“为什么?”
“因为我听见她在哭。”他说,“就在门后。不是幻觉,不是投影……是真实的悲伤。她在等我。”
榍石沉默良久,终于退后一步。
“那么,我为你守门。”他说,“如果你失败了,我会摧毁这整座回廊,不让任何东西逃出来。”
希里安点头,举起沸剑,剑尖对准门中央的凹槽。
鲜血从他掌心渗出,顺着剑刃流淌而下。当血滴落在门上时,整座塔猛然震动,衔尾蛇图腾逐一亮起,金色纹路如血管般蔓延开来。门缝中透出微光,起初柔和,继而刺目,最后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冲云霄。
轰鸣声中,门缓缓开启。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时间停滞的味道,是千万年孤独凝结成的寒意,是灵魂被撕裂又缝合的痛楚。门后并非空间,而是一片**空白**,仿佛宇宙之初尚未诞生万物的虚无。唯有中央漂浮着一块晶体,正是静滞之尘的本源,散发着幽蓝光芒,内部封存着一个蜷缩的身影。
女人。
长发披散,面容安详,眼角残留泪痕。
“姐姐……”希里安不由自主地迈出一步,声音哽咽。
那一瞬,记忆如洪流决堤。
他想起来了。
三百年前,他是第十一任继承者,她是他的妹妹,也是时痕术的最后传人。他们共同执行封印任务,却在最后关头遭遇背叛??理事会高层早已与混沌达成协议,故意泄露坐标,引诱伪胎海蜇袭击破晓之牙号的前身舰队,只为夺取第七烈阳控制权。
她为完成封印,自愿献祭,将自身意识注入静滞之尘,成为永恒的锁钥。而他,在绝望中挥剑斩断连接门内外的能量链,却被反噬之力击碎魂髓,意识四散,坠入轮回。
如今,他回来了。
“你终于来了。”晶体中的女子睁开了眼睛,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我等了太久。”
“对不起……”希里安跪倒在地,“我来晚了。”
“你不该来的。”她轻声道,“一旦接触静滞之尘,你就再也无法脱离。你会成为新的锚点,而我……将彻底消散。”
“让我替你。”他说,“让我结束这一切。”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微笑,“也许我不愿被救?也许我宁愿留在这里,至少还能守住这份宁静?外面的世界……早已腐烂。”
希里安怔住。
他想起孤塔之城的腐败议会,想起哈维眼中的疲惫,想起伊琳丝因过度使用魂能而崩溃的身体。他想起那些被当作燃料消耗的执炬人,想起理事会如何用谎言编织秩序。
或许她说得对。
或许真正的救赎,不是重启光明,而是接受黑暗。
但他摇了摇头。
“可我还记得阳光。”他说,“记得孩子们在晨光中奔跑的样子,记得风吹过麦田的声音,记得有人愿意为陌生人挡下刀刃的那一刻。那些不是虚假的。它们值得被守护。”
晶体微微震颤。
“那你准备好了吗?”她问,“准备好放弃一切?放弃名字,放弃记忆,放弃归来?”
“我准备好了。”希里安站起身,走向晶体。
就在他即将触碰的刹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榍石冲了进来,武库之盾展开至极限,“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希里安回头,“你不是说要我选择吗?”
“我改变主意了。”榍石的声音罕见地出现波动,“你以为只有你在赎罪?我也在!我妹妹之所以死,是因为我没能及时赶到!我本该保护她,可我选择了任务优先!现在你又要重复我的错误??为了一个虚幻的希望,把自己变成祭品?”
“这不是虚幻。”希里安平静地说,“这是责任。”
“责任可以传递!”榍石怒吼,“不必由你一人承担!我可以代替你!我的身体早已机械化,灵魂也所剩无几,更适合成为锚点!”
“可你不是继承者。”希里安摇头,“只有拥有完整魂髓频率的人才能承受静滞之尘的力量。你会瞬间崩解。”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悲怆与执拗。
最终,希里安转身,伸手触向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