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苒姐姐!”凌琇莹小跑上前,“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凌琇莹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笑起来天真无邪,但想到魏夫人,茉苒对她那份从不保留的心蓦然有了一层冰霜。
“怎么来这了?”茉苒是真怕面对魏夫人,“可是你娘的病情加重了?”
凌琇莹挽着她的手,“没有,她挺好的,只是我想你了。”
凌琇莹还哼起了小调,又说:“姐姐,我以后可以去医馆帮忙吗?今天母亲让我学女红,可是我不喜欢,我想跟你学女科,可以吗?”
不是担心她吃不了苦,而是女科这条路不好走,寻常百姓不是被逼得没路走也不会选择这条路,就算如今朝廷想矫正风向,可固化的观念不是三五年就能改回来的。
况且她是权贵人家的嫡女,别说魏夫人,就是凌大人也不会同意。
“阿莹,学医得心无旁骛,”茉苒搂着她的肩膀,语气委婉,“你可以学点基本的医理,够自己用就行,可若要专研,会受到很多阻碍的。”
“我不怕啊,我想和你一起帮助那些像我阿娘一样的女子,我觉得最大的阻碍也许就是我爹爹了,可我爹爹老了,他管不了我。”
而魏夫人。。。现在靠着茉苒的药吊着命,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复发。
两人心知肚明,可彼此都默契地没再提。
“好吧,那你看着来。”茉苒不再过多阻挠,等吃到苦头了,兴许她自己就不学了。
俩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茉苒尽力不去想魏夫人,甚至给她开脱,也许这一切都是杨景洺单方面的作为,和魏夫人没有关系。。。
*
大理寺。
江大福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眼前就是季尘禹,可眼神涣散,压根就没在看他。
“主子,我们什么时候告诉付娘子真相啊?”江大福语速慢得像乌龟,问得毫无情绪,毕竟这话他都问过无数次了。
就像他说的那般,茉苒的案子特别简单,主犯是杨景洺和魏夫人,至于付东海。。。是个吃人血馒头的从犯。
而霍妄,和他的名字一样,无妄之灾,好心好意接待表姐的孩子,结果人家将他那地当幽会之地,好死不死,让容桦撞了个正着。
霍妄和宁家有利益往来,又是表亲,断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可难保容桦不会透露,她们这类三姑六婆,最是以富贵人家的私事当乐子。
魏夫人的身体本就有些扑风捉影,若两人亲热的事被凌大人,亦或者是上京城的人知晓,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闲话。
加上还有她的闺女——凌琇莹,她正是要议亲的时候,母亲与人苟合,谁还敢娶她?
容桦一个寻常娘子,身怀黄岐之术,在临州有些名气,可在他们看来,依旧什么都不是。
俩人一合计,便动了歪心思。
霍妄是江大福找过来才知道容桦死了,他震惊之余又觉得在意料之中,杨景洺在上京还有所收敛,可出了上京便彻底暴露了本性。
霍妄有时候都怀疑他都不是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了,他变得残暴狠厉,丁点皇子该有的仁爱都没有。
——凌大人是没看到两个人在一起,可看到了杨景洺。
凌大人非魏夫人所爱,然她即将殒命,在死之前还能见到旧日所爱,一时冲昏头脑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回京之后他才会对魏夫人如此冷淡,甚至将她关在了郊外的庄子。
季尘禹提笔写字,“大福,如果对手很强大,要么别去招惹,要么就彻底让他翻不起浪。”
江大福一下子便知道了季尘禹的打算,“主子,你是还在收集让他翻不起浪的证据?”
“嗯,应该也快了。”季尘禹道,“对了,付东海到京了吗?”
“嗯,应该也快了。”将大福模仿他,“我们回京的时候就让人将他带回来了,大概就比我们慢个四五天吧。”
季尘禹没说话,江大福继续两眼放空,有一句没一句地叨叨,“主子,这几日的事你都没和付娘子说,她肯定很着急吧,你都不告诉她吗?”
季尘禹停笔望向窗外,他一直让茉苒等他消息,先别轻举妄动,这么多天过去了,想来她应当是急坏了。
“再等等,很快了。”季尘禹道。
江大福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便又说起唠叨起了江小福的事。
。。。
茉苒晋升为医士后,便不再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医生了,除了平日里替妃子们诊治,还要研制药品、写方剂、跟着张太医着手置办来年的女科考试,纳贤聚才。
她忙得没空去想魏夫人和杨景洺的事,反正季尘禹在查,不管他会不会介入这件事,但真相他应当会给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