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公,你请我过来是……”
曹敏同知心下满是疑惑。
他今夜恰好在五军都督府值夜,正对着自己公室里那盆心爱的兰花修剪枝叶,一个小太监就急匆匆来报,说官道遭人破坏,情况紧急。
白晔公公是内侍,不便处理外务,特来请距离最近的五军都督府长官前去处置。
破坏官道?
曹敏放下兰花剪,觉得稀奇,这年头还有人大晚上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但他并非尸位素餐之辈,还是立刻点了都督府的一队守卫,随着那小太监速速赶来。
此刻,他刚到场,便听见白晔那清冽的声音正带着十足的痛心疾首说道:
“曹大人,大可汗夜袭破坏官道,我竟没想到原竟是诸位驿站的友人在此接连破坏,实令我心寒!”
白晔说着,手掌向陷坑处一引。
曹敏同知顺着白晔所指的方向向前一看——
这一看,惊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只是白公公口中简单的“破坏官道”?!
那骑着马、面色阴沉立于陷坑旁的,不是北狄大可汗阿史那·咄吉又是谁?!
而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眼前这阵仗:所有北狄人皆身穿黑衣夜行,车轮上绑着厚厚的布条以消音,无一人举火把照明,行进方向直指宫城!
那些陷入坑中的车辆,陷进去极深,那坑里分明是修缮道路刚浇灌下去、尚未干透的三合土!
再看那车辙痕迹和车辆吃重的样子,里面装载的绝非普通物品,必然是沉重之物,其内容不言而喻!
这哪里是破坏官道?
这分明是……武装潜行,意图不轨!
目标直指皇城中宫!
曹敏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脏狂跳,手心里瞬间沁出冷汗。
此事之严峻,性质之恶劣,已远超白公公所说的“破坏官道”范畴!
这是足以引发两国战争的惊天大事!
他立刻上前一步,越过白晔,目光锐利地直视阿史那·咄吉,声音因紧张和愤怒而微微提高,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大钧官员的威仪:
“阿史那大可汗!深夜在此,如此装束,此行此举,可否给本官一个解释?!”
曹敏一边说,一边暗暗给身后的都督府守卫使了个眼色,守卫们立刻悄然散开,形成隐隐的包围之势。
曹敏同知此刻无比清醒,必须立刻控制住场面,并将此事火速上报!
而站在一旁的白晔,依旧维持着那副“痛心且意外”的表情,但眼角的余光,却不易察觉地扫过远处那片高楼阴影,与藏身其中的那道冰冷目光,有了一瞬无声的交汇。
陷阱已成功触发,猎物已入彀中,接下来,就看这网如何收了。
而阿史那·咄吉,面对曹同知的质问和周围隐隐的包围,必须立刻做出决定,是撕破脸皮,还是……寻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电光火石之间,阿史那·咄吉已然权衡了利弊。
先前与南宫月的交手让他清晰认知到对方的实力,此刻若硬拼,隐藏在暗处的南宫月必然雷霆出手,自己和乌尔娜联手或可暂时勉强抵挡,但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大钧官兵,更何况,这里是永安都城,是大钧的绝对主场!
他原本的计划是凭借黑夜和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中宫,擒拿大钧皇帝赵寰,以此胁迫群臣,成就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奇功。
万万没想到,竟在这半路的阴“坑”里翻了船!
不行,绝不能在此刻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