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澜回去后的当晚,就做了那样一个噩梦。
梦到自己害死了聂霈臣,梦到聂霈臣的尸体从水中浮上来,所有人都来指责他,说他是杀人凶手。
半夜惊醒,姜澜吓得魂不附体,去了家里的泳池,把自己埋进了水里,想要体会梦中那种窒息的仿佛要将自己淹没的感觉。
再游上来的时候,姜澜的深秋的天坐在泳池边发着抖。
不是冷的,而是吓得。
后来聂霈臣匆匆赶来,嗓音颤抖的问姜澜在这里干什么。
姜澜看着面前的人,哀求着说了一句:“聂霈臣,你放过我吧。”
其实他想说的是,我想放过你了。
聂霈臣的神色一滞,但他难得没有再生气,只是抽干了泳池的水,给家里安装了一套防御系统,避免姜澜半夜再作出这样的事情。
之后姜澜又数次提了离婚的事情,甚至连片场也不去了,每天浑浑噩噩的倒在家里。
聂霈臣担心他,在家里装上监控被姜澜发现后,姜澜又怒而拆了家里的所有监控,砸了很多东西,和聂霈臣之间的关系再次降至冰点。
聂霈臣没办法,连差也不敢出,每天公司家里两班倒。
僵持结束在一次聂霈臣从公司开会到凌晨,回家来的时候。
一抬头,就看到姜澜坐在阳台喝酒,他整个人悬空在阳台上,只要稍微一偏,就有可能从十米高的二楼摔下来。
聂霈臣吓得魂飞魄散,飞快冲上楼去,把醉的神智不清的姜澜从阳台上抱了下来,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只是用毛毯将他盖住,然后抱了他很久很久。
“澜澜,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像以前一样?”
姜澜醉醺醺地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离婚。”
那天夜色太浓,姜澜没有在模糊泪眼中看清他的神情,但后来他头脑昏沉将睡时,却感受到了肩头的湿意
那一夜,聂霈臣没有睡,在姜澜的床前整整守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姜澜看到了放在餐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那一刻,姜澜居然是松了口气,他甚至没有仔细看过条款,就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字。
其实当时,聂霈臣也以为他们只是分开一段时间。
他以为只要姜澜的气消了,等姜澜意识到他们的生命当中失去彼此会多么难过,姜澜就会自己回来的。
毕竟从前姜澜是一个晚上不等到他都不肯入睡的人。他少年时就几乎亲缘断绝,身边唯一可倚赖信赖的人只有聂霈臣了。
但聂霈臣没想到姜澜从不打算过回头。
姜澜失去的东西太多了,其实和聂霈臣分开也不算失去了什么。
他只是把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了回去。
而姜澜从来不是害怕一无所有,重新开始的人。
雨淋到了这里,命运走到了分叉路口,即使剜心断骨,姜澜也认了。
如果他改变不了聂霈臣,如果聂霈臣永远不会为他改变。
那姜澜,也绝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