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正好进来,站在门边时,看到聂霈臣苍白的面色,还有和面色形成极大反差的,布满红色血丝的双眼,心猛然一跳。
但出于职业素养,即使察觉危险,还是硬着头皮汇报说:“聂总,我查过了,回国最早的一班飞机,也要等到后天上午八点……”
像是天意。
四月的波士顿,忽然下了三天的大雪,把聂霈臣堵在美国,寸步难行。
聂霈臣的呼吸粗重起来,脑内反反复复回放着姜澜的笑脸,头疼欲裂。
为什么要离开他?
他只是想让姜澜在他的安巢下,快快乐乐无忧无虑一辈子,有错吗?
姜澜想要追寻他的星光,他也选择了支持,他只是想为姜澜铺出一条安稳平静的道路,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他的世界。
明明是姜澜先找他的,是姜澜先把他捡回家,是姜澜要把他留在自己家里。
是姜澜和聂霈臣说:“我是你弟弟,你是我哥哥,你以后要一辈子照顾我爱我知道吗?”
是他让自己一辈子照顾他……
聂霈臣好恨,恨姜澜怎么能这么心狠。
怎么能说离婚就要离婚,说离开,就连先兆都没有,头也不回,毫不留情,抽身而去。
聂霈臣又恨为什么当年要回到盛京。
如果他一直以姜年的身份活下去,是不是……他和姜澜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聂霈臣心底很清楚,就算没有聂呈阻扰,为了给姜澜更好的生活,不管在哪样的逆境,他还是会不择手段地往上爬的。
所以其实,他最该恨的是自己。
秘书看到聂霈臣阴云密布的阴戾神情时,其实是不太敢开口的。
但他敏锐察觉到了聂霈臣的状态不太对,提心吊胆的同时,又不禁担忧起来。
“聂总,你没事吧?”
几秒静默后,随着砰然一声重响,那价值上亿的翡翠珠链被摔在了地面,墨绿色的翡翠珠串登时像噼里啪啦的雨珠一样四处乱飞,哗啦作响。
“姜澜,姜澜……”
聂霈臣嘴里神经质一般的念着那个名字,喉间也在那一阵气血翻涌中涌上一股腥甜。
下一秒,那股腥味就直冲而上,聂霈臣眼前一黑,撑着桌面的手软下去,倏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聂总?!”
……
从颁奖典礼离开后,程果像是知道姜澜会走后门离开,所以提前让司机把车停在了晚会偏门,那里也有零星记者狗仔蹲守,看到姜澜,一窝蜂似的围上来,问一些很无聊的问题。
姜澜不想回答,而且现在他已经不是明星了,没有回答的义务了。
于是低着头走得飞快,在程果和掩护下,顺利上了保姆车,把忽闪的灯光甩在了车外。
从此他正式走下这条星光大道。
姜澜坐在车上,却没有哪一刻觉得后悔,反而内心生出一种深深的满足,在车子载着他回家的路上,姜澜内心甚至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开心和愉快。
要回家了。
马上,他就可以回宁溪了。
他像是挣扎着重新长出新鲜翅膀的鸟儿,望向窗外时,仿佛看到了几百公里外的,自己熟悉而温暖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