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个人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方苍一直在区分司葳的冷静和黎术的温和之间的区别。
司葳给人的感觉永远像泡澡后期的温水一样,不暖和也不刺骨,如果一味的下沉只会淹过胸口带来窒息。黎术则是一个大型的毛绒玩偶,不停地反馈对方的温度。
“要不我们把窗户卸了,进去看看吧?”林儒收贴在玻璃上,这别扭的姿势让她久违地感觉到了憋屈。
黎术抬起身子向下张望:“建议不要,我们能爬上来就已经绕过门口二十人,屋子里面目测还有二十人,进去以后要是被发现了,会强行开始半个小时以上的高强度有氧运动。”
林儒收有些不服气,用鼻孔狠狠出了口气,开始胡搅蛮缠:
“那这么说来,司葳现在和很危险。”
“她身上有方苍给她的机械蜘蛛。”
“加起来不到三十个。”
“那我出来没带那么多嘛,都给她了。”
“所以我们进去吧。”
林儒收手指上的戒指弹出尖刺,仗着三人此刻都行动不便没人阻止,一寸寸划开玻璃。
“诶诶,你看。”方苍拍拍林儒收的手背,用掌心擦去玻璃上的雾气。
隔着玻璃上的水汽看不真切,只看见陈牧程扶着座椅一寸寸滑倒在地上,匍匐着举起手里的枪支指向司葳,司葳抬脚踢掉前者手里的枪,用鞋跟凿在他的两腿之间,片刻后,当着躺了一地的陈家人的面缓缓往外走去。
三只大壁虎顺着地心引力缓缓下滑。
由于室内没有传出任何打斗的声音,室外的陈家人看见掩面出来的司葳虽然觉得奇怪,第一反应也只是返回室内询问主人,借这个当口司葳大摇大摆地走出大门。
“怎么样怎么样,你跟他说什么了?”
林儒收抱着司葳换下来的衣服一路小跑上前,把衣服直接塞进后者怀里。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司葳身上带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林儒收皱了皱鼻子,觉得那可能是陈牧程用的一些消毒水挥发出来的异味。
司葳把衣服抱在胸前:“只是说了些威胁的话,让他别一天到晚把他老爸多年积攒下来的老脸放地上踩。还往他身上放了两只小蜘蛛。你那个小蜘蛛有遥控距离吗?”
方苍点开控制面板查看后摇摇头:
“还是有距离限制的,但是没关系,只要他不出箕水,都可以控制到。”
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云车启动的声音。
司葳微微低头看向方苍,有那么一瞬间,方苍觉得司葳此刻眼睛里的坏笑和某人有些重合:“你那个小蜘蛛身上的毒素和旧版涅克塔冲突吗?我给陈牧程注射了一点。”
方苍沉吟片刻:“我不是很了解涅克塔,毕竟没有配料表,但是我觉得可能会伤到脑子吧。”
“那没事,”林儒收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在最前面,“蠢货伤了脑子还是蠢货,没让他受什么实质性伤害。”
“今日目标达成,回去休息。”
“过半个小时左右就引爆陈牧程身上的那两个小蜘蛛。”司葳看向方苍,后者示意明白。
突然,林儒收像想到了什么,站定等着司葳走到自己面前:
“你身上还有涅克塔?给我一支。”
司葳用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儒收,上下扫一遍,一言不发。
林儒收被看得心里发毛,但毫不退缩,因为觉得自己的要求合情合理。
“没有人会让耗子看管米缸。”司葳拍拍林儒收的肩膀,“你早就找过三姐了,对吧。她都不给你,我怎么会给你呢。”
方苍没忍住笑意,咯咯乐出了声。黎术丝毫没有掩饰嘴角弧度的意思,路过林儒收的时候拍了拍她另一侧肩膀:
“你这种把涅克塔当营养针打的人,已经被禁止接触了。我和方苍也会督促你的。”
在林儒收养病期间,赵苪多次找到司葳,对其强调涅克塔对机体的损害,原话是这样的:“之前在戏园子天天日程上有安排,需要快速回复只能用涅克塔,但那时候就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使用频率。现在退休了怎么还打那玩意儿?而且注射涅克塔之后产生的疼痛不会越打越轻,只会越打越疼。到最后直接分不清是受伤死的还是疼死的就有意思了。”
林儒收不明白这三人什么时候统一的战线,当下第一反应:坏了,小林队被架空了。
小林队在队员心里的形象从不靠谱的未成年到易怒的杀人魔,再转化成超有安全感的小林队和自理能力欠缺的小孩,只花了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至于付家兄妹即使远在天边,但经过方苍对付鹤归持之以恒的单线联系,两人接收到信息也仅仅是稍有延迟而已。
二姐在教堂给几人留好客舍,赵苪在终端上说:烬巷安全,空房间也多,没事多陪老二聊聊天,别给她惹麻烦。
于是四人过上了白天虔诚祷告,晚上撒泼耍流氓的充实日子。但即使日常路线如此重合,四个人也不会无时无刻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