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被救援队找到了,正送往医院。所以,你——”
“爸!”纪天阔差点一拳捶在窗玻璃上,“你说话能不能注意断句!既然事情紧急,就别像念发言稿一样!”
纪伯余不理解沉稳的老大怎么突然这么暴脾气,第一次被大儿子凶,他有些委屈,“我这只是松了口气。”
“有你这么松的吗?现在是松的时候吗?!”纪天阔按着心脏,忍住爆裂的怒火,又问,“白雀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还不清楚。”纪伯余说完,怕挨说似的又赶紧详细说道:“救援队只说在崖下发现的,估计是从山上滚落了下来,情况可能不容乐观。但万幸,人还活着。”
纪天阔七上八下吊着的心终于微微触地。
老爸的话音刚落,一辆闪着警示灯的救援车迎面呼啸而来。纪天阔立刻对司机说道:“跟上这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一路疾驰,最后刹停在医院急诊入口。
纪天阔一把推开车门,看到担架被从前面的救援车上抬了下来。
他来不及过去好好看上白雀一眼,白雀就被送进了急救室。他只远远看到白雀被薄被包裹着,了无生气。那头泥泞又散乱的银白长发十足惹眼,像一根根铁钉,直直地扎进纪天阔的心脏。
赶过来的纪家几口都焦急地等在急救室门口。
纪清海站了半天,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地挪到纪天阔旁边。
“大哥……”
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的纪天阔缓缓抬起头来,眼底是令人胆寒的沉寂。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纪清海说下去。
“要是我没有离开,说不定他们就不会……”纪清海有些哽咽。
纪天阔看着他,“别自责,不怪你。”
纪清海擦擦眼睛,平复下心情,才又鼓起勇气抽噎着问道:“大哥,听爸说,是你把杜若帆送来医院的……那她的情况怎么样?”
要不是出于十足的担心,纪清海也不敢在白雀情况不明时,在纪天阔跟前斗胆关心别人。
“不清楚。”纪天阔声音有些沙哑,他注意到老三眼里藏不住的关切,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喜欢她?”
“不不不!我不会了!”纪清海连忙摆手,声音带着点难过的鼻音,“她和白雀情投意合,他俩谈恋爱我是绝对不会插足的!”
“白雀谈恋爱?”纪天阔的眉头不自觉皱紧了几分。
纪清海揉揉发酸的鼻子,又抹了把眼睛,通红的眼睛衬得他头上的绿色更绿了,“大概是吧……不然他俩大晚上的在桥上……听听力呢?”
事发地点的监控视频,纪天阔看过了。
但直到现在,被纪清海这么一提,他才终于从担忧中分出几分心思,隐约的想了个明白——原来白雀大半夜偷跑出去,是为了约会。
纪天阔在国外时,白雀每天给他打一通视频电话,雷打不动。
从席安上课偷偷吃泡泡糖吐了个泡泡,到黄叔一天之内足足打了七个喷嚏。从纪清海想染成绿毛水怪,到哪个同学好像看他不顺眼了……
事无巨细,唠叨得像是应该再年长个六十岁。
但他从没听到白雀提过“杜若帆”这个人,准确的说,白雀连女生都很少提及。
导致他还纳闷过,心想他家白雀长着这么一幅模样,怎么会没有小女生递情书或表白?
原来少年心事是偷偷藏住了。
想到此,纪天阔又是一阵赛一阵的懊悔。
要是没告诫白雀“以学习为重”,白雀是不是就不会因为怕被责怪,而偷偷地跟女孩交往,以至于夜里约会出了事……
纪天阔心情愈发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面对围上来的纪家人,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病人主要是体力透支、轻微失温,加上一些摔跌造成的外伤。左臂肩关节脱臼,已经复位并固定好了。总体来说,没有生命危险,好好休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