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总得自己打下来才坐得最稳。威,得靠自己立起来才树得最牢。
没有能让人信服的功绩,她卫逾明就笼不住军心。而手下阳奉阴违,她坐的位置再高,也不过是个摆设。
卫逾明这些日子的确给集团做成了很多项目,可远远不够。一些高级经理人同样能完成的工作罢了,凭什么证明她是无可替代的掌舵人呢?
她需要一个契机来树立威信,并且时不我待。而现在,这契机似乎有些眉目了。
心念电转,卫逾明情绪却反而更放松了。
她拿起手机转动椅子,面向窗外灯火说:“《伏流》成片很好,肯定会火。”
冯栖川却制止她,“别说这种话,我怕变成反向预言。”
“你得对自己有信心。”卫逾明道。
“这无关信心。”冯栖川轻声纠正她,“你知道剧组开机都得烧香拜神吧,其实就是求个心理安慰。越是牵涉巨大的事业,越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拍得很好,却成本都只能勉强收回的片子,我是见过的。”
更别说那种给投资人赔得以头抢地的。
卫逾明难得听她说这么一大段话,故作严肃道:“看来我得找个庙捐捐香火了。”
冯栖川失笑,“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卫逾明也扬起嘴角,“我明白。你怕我失望。”
冯栖川默然,不知何时起她和卫逾明发展出了老板下属间不应有的友谊,也说了以她的身份本不应说的话。
一片安静中,卫逾明起身走到窗边,眺望林立高楼的霓虹照映夜空,“其实……《伏流》是我写的第一本小说,但我从没发表它。”
冯栖川静静听着。
“何知宁的原型是我在刑侦大队的师傅,她教会我很多,对我来说,”卫逾明闭上眼睛停顿了片刻,“亦师亦母。”
她从上小学时,就深知家庭不可倚恃。
即使她的父母给她提供了无比优渥的物质条件,即使她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可家里有一个同胞弟弟,家外还不知道有多少野生弟弟妹妹。
她事实上是无足轻重的。
因此卫逾明努力学习考入宸京大学,为避免被拉去联姻配种毕业后考公从警,负了伤离开一线最终辞职,宁愿没日没夜写小说也要经济独立。
在老卫眼里,她优秀得把亲弟弟比成纨绔,是胸怀大志。而在亲妈看来,她是从小就城府极深,狼子野心。
如今,将现代公司视为自己封建王国的老卫需要一个优秀的继承者,把一切都送到了她手上。她又怎么能不紧紧抓牢?
这场战争,她既然已经参加,那么现在和未来,所有属于她的,谁都别想抢走。
卫逾明野心疯长,但从没忘记她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像她师傅一样的刑警,除暴安良,守护一方。
“《伏流》影视化,完成了我过去的心愿。”卫逾明抽着烟,语气轻松地说,“只要能回本,收益如何,不重要了。”
她忙得团团转,只能利用空隙的碎片时间断断续续看完整部剧。剧中的何知宁给她的种种触动,欢笑与眼泪,难以言表。
那是卫逾明在蜕化为资本机器的过程中,少有的感知到自己人性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