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个半大的少年从承重柱后、废弃机器底下钻了出来,一个个面黄肌瘦,穿著不合身的破烂衣服,眼神里混杂著敬畏、恐惧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少年,壮著胆子往前挪了两步,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点紧张的颤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谭。。。。谭大哥!!需要…需要服务吗?”
谭行的目光扫过这群像弟弟一般年纪的少年,嘴角勾起,那笑容少了之前的杀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他看向眼前这个似乎认识自己的少年,略带疑惑:“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谭大哥!”
那少年见谭行搭话,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又赶紧压下:
“一年前,我…我跟九哥混的!当时在码头,九哥非要跟黄老爹抢地盘,您…您当时饶了我一命!”
谭行挑了挑眉,似乎想起了点什么,笑道:
“哦!周老九手下那个差点尿裤子的小子?嘖,我劝你早点脱离那傢伙,一看就是个短命相!
这里交给你们了,活儿干漂亮点。带你手下这帮小子,吃顿好的!”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双手插兜,閒庭信步般朝著大楼出口走去。
直到谭行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的光亮处,大楼里紧绷的气氛才瞬间鬆弛下来。
“哇!!龙哥!发財了!这次真的发財了!”
一个少年忍不住欢呼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指著地上那些黑衣人质地不错的西装和看起来就值钱的皮鞋。
另一个小子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摸索一具尸体的口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群少年,都是城北区土生土长的“野草”。
父母要么早没了,要么是沉溺在赌场和劣质迷幻剂里的烂人。
为了活下去,他们自发形成了一种默契的行业。。。。。“清道夫”。
在这法外之地,几乎每天都有见不得光的廝杀和死亡。
若是没人处理,尸体很快就会腐烂发臭,引来更多的麻烦。
而这些无依无靠的少年们,就承担起了清理现场的工作。
北区的各方势力,无论是帮派头目还是独行的狠人,大多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毕竟,有人免费打扫战场,何乐而不为?
规矩是:胜利者允许他们拿走尸体身上的普通衣物和零星首饰作为酬劳。
但若是有显眼的財物、武器或是重要的信物,那都得原封不动地留给正主儿。
他们赚的,就是这点微不足道、甚至沾染著死气的辛苦钱。
今天这场面,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大单”!
被称为龙哥的少年努力想板起脸,维持一点头领的威严,但眼底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踹了那个欢呼的小子一脚,低声道:“嚎什么嚎!谭哥吩咐的活儿,都给我打起精神!手脚麻利点,別漏了好东西!”
孩子们轰然应声,立刻分散开,如同经验丰富的拾荒者,开始沉默而高效地工作起来。
对他们而言,这不是恐怖,而是生存。
“阿龙哥!谭大哥到底啥来头啊?太猛了!一人砍翻二十多个!”
一个小子一边费力地扒拉著一具尸体的外套,一边喘著气问道,脸上全是崇拜。
阿龙动作一顿,脸上与有荣焉,声音都带著光:
“他叫谭行!知道咱们北区孤儿帮的狐狸哥,和阿鬼哥吧?!”
“当然知道!”
几个少年眼睛立刻亮了:“黄老爹手下那帮最狠的几位爷!咱们这片谁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