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扯那些没用的。”
林东神色认真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得更低:
“谭狗,你以为我这大半年在北疆情报局是白乾的?不只是你在前线拼命,老子在后面也没閒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专业感:
“我调阅过叶开失踪前的所有行动轨跡。
他最后明確出现的地点,是铁龙市的荒野关门。
结合他当时尸骨脉基因病恶化的情况,以及他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子,我做过一个推断。。。。。
他很可能想冒险去寻找蚀骨教派,看看那些行走在禁忌边缘的傢伙,有没有什么邪门办法能缓解甚至逆转他的病症。”
林东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后来,从铁龙市那边传回加密情报,蚀骨教派一个主要据点和祭祀场地被不明力量彻底抹平,现场检测到高浓度骸王邪能残留,还有异常的空间扰动跡象……
这种手笔,这种能量特徵,再联想到叶开的尸骨脉本质……”
他看向谭行,眼神瞭然:
“而你,在长城前线,能认识、並且会让你用这种『见了鬼的兄弟语气提起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有能力、有动机、有那种『不搞事就会死的属性,还敢往冥海那种绝地钻的。。。。。除了叶开那个路子野到没边的傢伙,我想不出第二个。”
谭行听得嘴巴微张,半晌才回过神来,用力一巴掌拍在林东肩膀上,拍得林东齜牙咧嘴:
“行啊林主管!你这脑子,不去长城总部当情报头子真是屈才了!没错,就是叶狗那王八蛋!你都不知道他在那边……”
话说到关键处,谭行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收声。
他想起了永战天王的叮嘱,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喧闹的人群。
林东立刻会意。
他没再追问,只是瞭然地笑了笑,主动端起自己又被斟满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谭行放在桌上的杯子。
“叮”的一声轻响。
“行了!”
林东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隨意,却带著理解:
“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一个字也別漏。纪律就是纪律,我懂。”
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眼中带著真挚的欣慰:
“知道那小子还活著,而且看样子……混得风生水起,就够了。”
谭行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也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著如释重负的轻鬆和纯粹的开心。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重重一口闷掉。
“放心!”
他抹了下嘴角,眼睛发亮:
“那傢伙,现在可能比咱俩加起来都滋润!等以后……总有机会,咱们仨再凑一块儿,喝他个天翻地覆!”
“那就等著那天。”
林东笑著点头。
两个少年隔著杯盘狼藉的桌面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语。
冥海的腥风、险地的秘密、兄弟的生死、未来的重聚……
所有沉重或轻快的话题,此刻都融化在杯中烈酒的余韵里,化在彼此心照不宣的信任中。
窗外,北疆的夜空星辰渐亮;
窗內,久別重逢的温暖与对远方兄弟的牵掛,无声流淌。
夜晚,晚宴的喧囂与灯火被远远甩在身后。
一辆普普通通的民用飞梭,安静地滑行在北疆重建后崭新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