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200毫升,十万。”对方打断他,报出一个数字,“现金。另外,我们会在龙城医疗系统內,为你提供一些……便利。”
十万。
徐万年当时一年的工资加奖金,不到五万。
十万,相当於他两年收入。
而且对方提到了“便利”。
徐万年知道“陈主任”是谁——卫生系统里一个实权派,他能否继续发展,很大程度上需要对方的支持。
他沉默了。
电话那头也不催促,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办公室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那些锦旗在光线下红得刺眼。
徐万年看著那些锦旗,看著墙上掛著的“救死扶伤”四个大字。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我需要一个合法的名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徐主任是专家,这些细节,你肯定能处理好。我们会提供『志愿者的初步筛选信息,你只需要安排『合规的採血和记录。后续的储存和转运,我们有专人负责。”
通话结束。
徐万年放下话筒,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他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在学校里宣誓,要“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
现在,这双手可能要沾上別的东西。
三天后,第一批“志愿者”信息送了过来。
一共三个人。
都是外地来龙城打工的年轻人,二十出头,身体健康,血型稀有。
资料附带了简单的体检报告,显示他们“符合特殊研究项目的体质要求”。
徐万年拿著那些资料,手指有些抖。
这些年轻人知道吗?
他们以为自己是“志愿者”,以为自己的血能“帮助科研”。
他们不知道,自己可能签下的是卖身契。
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灿烂,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其中一个叫李伟的男孩,资料里备註著“妹妹在读高中,家庭负担较重,急需用钱”。
徐万年的手指在“急需用钱”四个字上划过。
急需用钱。
所以,他们会心甘情愿地签字,心甘情愿地走进那个“封闭环境”,心甘情愿地被抽走一袋又一袋的血。
直到……被抽乾?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摇头,將这个可怕的猜想压下去。
不会的。
对方说了,是“研究项目”,需要“持续供应”。
那应该会保证“志愿者”的基本健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