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底,当时碧桂园是在顺德,一圈就圈了1500亩地,碧桂园的总经理是顺德本地人,负责碧桂园的建筑施工。在房地产大势紧缩的情况下,结果楼盘死掉了。当时他们觉得请我来写篇文章,把这个楼盘炒炒,也算聊胜于无吧。我去之前,有新闻界的朋友对我说,他们不少人去看过了,没救。但盛情难却,我还是决定去看看。看了项目之后,我对他讲,这不是一篇文章就能解决的问题,就算我本事再大给你写10篇文章,也没用。当我谈了一些我的看法后,那位总经理就抓住我不放,要我帮他。由此有了其后我们两年的合作。
一两个月下来,我先做了两件大事。一件是,我认为,中国的房地产正从第一阶段进入第二阶段,即从炒家市场进入用家市场。所谓用家市场,指发展商必须考虑最终消费者。既然要考虑最终消费者,就必须未雨绸缪,从规划到单体设计,一直到户型大小,社区文化,一系列的东西必须同消费者的需求结合起来。市场在哪里?目标消费层在哪里?卖点在哪里?怎么用市场化的方式去营造、引发市场?
另一件事是解决了资金的问题。
当时难题重重,楼盘地点远,一些投资者要退资,而且银行收缩贷款。这时虽有了感觉,但怎么解决资金的问题?这在中国是一个创举。既然已经有做学校的考虑,为什么不倒过来,不仅仅是配套,而作为产业拉动点大张旗鼓地做,这样意义将完全不同,它可能成为一个龙头,把死火的楼盘带活。
学校很成功,第一年招了800人,费用从18万起价到28万。所以第一年就拿了近两个亿资金。招生招到300人时董事层和操作层的矛盾很尖锐,董事会不能理解,说:怎么让我们当孩子王,那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解套?他们不能理解这里面的奥妙。
总经理很为此痛苦。于是我和他进行了一次很精彩的对话。我说:“你想不想当广东的李嘉诚?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碧桂园成功已近在眼前。但你必须掌握项目的控制权,才能按我们的设想有效推进,如果你没有掌握主动权将来会很被动。”他悟出了这个道理。不久他打电话给我,说革命成功了。通过对产权的置换,现在他已经是项目真正的老板了。这时,我们就放开手脚干。当时确定的思路是提供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从中长线来考虑,所以每年用数千万做广告,在香港电视台做广告,所以在香港家喻户晓,这数千万打得其他地产抬不起头来。接着就涉及定位的问题,是想打一枪就走呢,还是走中长线?1995年碧桂园就获得了很大成功,现在效益越来越好
我成立王志纲工作室之后,做了很多项目,其中在山东革命老区沂蒙山又做了一个碧桂园式的项目,这在很多人看来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我们做了,而且很成功,规模比广东的还大,才两年,就开发了3500亩地。但是我觉得它不过是个重复,虽有一定的提高,但没有突破。
1997年做了世界园艺博览会,我们为其提供总体思路、战略理念和产业化理念,现在获得了比较好的效果。
中国房地产马上进入泛地产阶段。也就是广义地产阶段,广义地产的支撑点是什么?第一,全民消费,没有哪一家庭不在考虑买房子的问题。第二,中央政策的改变,将房产、地产、不动产全部推向市场,实现市场化,这就给房地产开发商提供了广阔的前景。
但是很多房地产商由于眼界和理论战略思路没有开拓,不明道理,还在苦苦挣扎,只在刀法和剑法上去做文章,什么花样都出现了。有人把售楼部建得像一个五星级酒店大堂一样,向人们展示实力,把中庭搞得像瀑布一样,希望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显示一种活力,然后提供零首期,只要你会写字,签上名字就可以当业主。现在连九成按揭也有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大批人往里面冲,谁都想当发展商。国家现在也意识到房地产是支柱产业,所以出现了很多良性政策。政府支持,民众呼应,发展商踊跃,便出现今天房地产开发的兴旺局面。这使发展商招数使尽,连美国、加拿大的设计公司、香港的广告公司也纷纷抢滩大陆,所以现在南方的房地产设计都是一流水平的。
但是水平越高,用的劲越大,利润越薄。有人说房地产已经成了薄利行业了。现在的情况是竞争越来越厉害,利润摊得越来越薄,手段越来越新,人们则越来越眼花缭乱,最后市场越来越麻木。那么是否房地产没出路了?
我们认为,因为中国已经进入泛地产时代,所以在广义地产的基础上要找到一个概念开发,给它一个主题,这与黄总所说的景观地产有异曲同工的作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皮是泛地产的广义时代,毛则是概念地产。可能从教育入手,可能从旅游入手,可能从体育入手,可能从休闲养生入手,这些都可以是切入点,但是识别系统一定要清晰,这样才能做到“万绿丛中一点红”。
我们一方面不断地接触很多成功案例的开发,开发以后又不断进行理论的深化,然后用理论指导开发和下一次的开发。我们对中国房地产开发能产生这方面的作用。
这个过程当中我们一直在寻找这样的合作伙伴,寻找这样的样板。而宋城的项目正好具备这样的特性。这两个月我四次来杭州。我感觉我找到了“转世灵童”了。这是缘分。我感觉宋城的成功之处就在于除了再现了古宋城的建筑,更营造出了古文化的氛围,使人身临其境。“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当汴州”,在这种特定的文化背景下,把千年文化淋漓尽致地勾画出来,水乳交融。采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光华。
做房地产并不是简单的钢筋加水泥,谁能够把每个板块背后的文化生命钩沉出来,谁就可能成功,产生权威性、惟一性、排他性。这就是为什么主题公园纷纷落马,而只有这个主题公园(宋城)一枝独秀。另外,它方寸之内有乾坤,地面不大,但内容充实。宋城集团经营操作能力非常强,他们使里面扮演武大郎卖烧饼的人、守城的卫兵等潜移默化地感到自己就是宋朝的人。我想这个项目能历经数年不变,不像别的项目,一两年热过就完了,宋城定有其独特的魅力,这使我对宋城集团背后的人非常感兴趣。
宋城集团有三个特点:(1)有创造力,有想法并且敢干。我们之间有互补关系。(2)操作能力强。同时五个项目起步,而且都做得很漂亮,这是在中国少见的。(3)从旅游产业导入,然后带出泛地产的发展,已经走出可喜的一步。
虽然我在全世界跑了很多地方,到了杭州乐园之后还是很有感慨。尽管它里面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包括概念还不太清晰,显得杂乱。但我还是有两点感触:第一,觉得这个企业家不简单,同时开好几个项目而且都亲力亲为,精力真是过人。这等于是十个指头按跳蚤,本是兵家之大忌,但这个企业家又仅能大刀阔斧地操作,还基本不出问题,真是不可思议。第二,房地产也罢,任何项目都是贵在原创,而不是克隆,克隆的水平再高,也只是翻版而已,原创绝不容易,从杭州乐园这种中西合璧的设计中能看到不少创造性的东西。
我已看出天城是一个很有潜质的项目,可发挥和创造的空间很大,这正是我一直在寻觅的东西,因为策划再有想法和理论,必须附加于一个具有可操作性的实体上,这样才能显示出它的威力。一个项目成功,操作者功劳占70%,策划者占30%,这个项目的成功对中国下一步的房地产开发将产生革命性的影响。
为什么这么看好这个项目?今天中国社会发展到现在,房地产不等于钢筋加水泥,它等于一种居家文化已被广泛接受,一般操作得当,市场定位准确,都能有市场。一个个超级大型社区,可以让人们对房地产开发刮目相看,但是,它不可能解决更深层次的问题:第一,产业化问题,如实现旅游、教育、体育等产业与居住的嫁接和产业化。只有产业化才能形成拉动作用,拔出萝卜带出泥,对当地经济产生更大的引爆效应。第二,在目前中国,很多地方政府的思维还停留在招商引资开办企业上,招商引资越来越困难,中国搞这么多开发区,包括高新技术开发区,有几家真正能带动当地经济?可以说有不少都成了还没有结好的果子。那是否这条路行不通,搞工业不行了?看来社会已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有些问题我们不得不重新考虑。
从1996年起,中国经济似乎一夜之间从短缺到了过剩时代,特别是工业产品过剩。这个转换,使一大批乡镇企业销声匿迹了,国营企业更是雪上加霜,个体经济也明显感到昨天的武器已不堪使用。这时所谓营销大师们纷纷粉墨登场,营销时代吹得震天响,什么营销大全,什么MBA学位,一夜之间价值连城。
中国的发展一定要把握大势,追根溯源。据我分析,工业产品过剩时代要从20世纪末延续到21世纪初。
邓小平作为一个伟大的政治家,他的第二次视察南方是想把左的东西拧过来。他的视察南方就像台风登陆,自然会带来一场暴雨。整个市场开放以后,没有规则地大家一块上,一夜之间,全中国“跑步”前进,每个地方都开始向广东看齐,全面开发,一下子中国出现上千个开发区,大家都指望着招商,结果是难以为继。
所以一定要把握大势,否则今天你侥幸成功,明天还是在所难免地被消灭。但这并不是说邓小平视察南方是消极的,而是因为中国的GDP以每年8%以上的速度增长,过剩难以避免,以此行业进行调整也是很正常的,低层次的企业和产品肯定会被筛选掉,这是比较温和的过程。
随着1996年过剩时代一夜到来,市场经济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占据主导地位,政府的行为将日见势微。在这个背景下,我们今天对于房地产的理解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个楼盘,一个社区。我们今天要通过一个项目的开发,达到利国、利民、利己的效果,不仅使这个企业获得成功,使这个项目获得成功,还要使当地的经济能找到一个龙头,一个支撑点,最后通过这些支点和龙头的作用带动地区经济,解决一些区域难以发展的困扰。
所以我们必须重新看待房地产,它可能不只是简单地圈地,盖房子,然后卖房子。实际上房地产开发的范畴可以扩展到建设一座城市,并且不是政府行为而是纯粹地市场化的动作方式。既然是城市,就有安居乐业的问题。“安居”就是居者有其屋,“乐业”就是必须有产业链。这两个问题解决了,那么,生态系统和其经济链条就解决了,形成了良性循环之后,有多少能量,这个雪球就能滚多远。这是计划经济和长官行为很难做到的。
并且,它还是主动的城市化过程而非被动的。在工业化和城市化过程当中,如何高屋建瓴、把握大势不走弯路,对于管理层和开发商,意义都非常大。
我们实现了两个突破:第一,我们把整个宋城集团的项目放在中国经济发展的趋势和背景之下,明确了泛地产战略的开发思路。第二,对宋城的资源进行了重新梳理并打了一个包拎了起来,这就是天城,它不仅是一个个孤立的主题公园,它包括五个层次:观光,旅游,休闲,度假,居家。需要一个层次一个层次地发掘,层层递进,这五个层面全面引爆产生很大的辐射和聚合能力将会形成一个新城。
黄巧灵:旅居结合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泛地产概念。它有什么特点呢?简单地说,一般房产的容积率为80%,别墅为40%,而我们的天城平均容积率只有8%。它有12个国际标准的网球场、两个高尔夫球场和一个水上高尔夫练习场,它有数百亩草坪、上千亩水面和近万亩森林。可能有人说,别的房产不是也有各种配套,也有社区公园吗?但是,肯定没有任何社区的配套有天城这样齐全、强大。住在天城里真是一种享受,一种家的感觉。而我们的房价并不高,大概和杭州市区的平均房价差不多。为什么能做到这点呢?关键在于这些配套都是一种产业化的运作方式。因此,这是旅游业和房地产业的相互嫁接与融合,这种操作方式是目前所有的房地产开发商所不具备的,却正是我们所擅长的。它是对工业文明破坏人居环境的一种反拨,从而使长期异化的现代人回归“精神家园”,体现了对人性的最大程度的尊重。
这种地产。充分满足了各消费层的社会需求,可以获得多重效益。有人只是来游山玩水,有人来度假休闲,有人希望将这里变成他的私家会所,需要别墅。有人来此休闲养生。最后才是居家文化。真是“此城只应天上有,缘何飘落在杭州”。
黄巧灵:这是非常令人鼓舞的事情。
天城是集旅游、休闲、度假、养生、居家多功能的高尚居住区,是泛地产概念。
我本来是搞旅游的,为什么介入房地产?普通的房地产我根本做不过别人。别人走的是阳关大道,我是后来者,阳关大道上挤的人太多,我找一个没有竞争的偏门来做——景观地产,我在河上架一条独木桥,只有我一个人悠哉游哉,照样到达理想的彼岸。目前我们没有竞争对手,房地产商做不了这一块。
我们很有信心,在杭州这块土地上,在朋友们的支持下,做这个探索。
王志纲:我觉得浙江的很多优秀人才早期在广东接受锤炼,现在回来参与这里的建设。天时、地利、人和,其品位、水平等都不能小看。
西方的不动产开发已经经历上百年,在中国现在的特殊国情和转型时期的特殊背景下,我们通过泛地产时代的理论概括和把握,把它嫁接整合在区域的发展、项目的发展、概念的开发和产业链的形成上。在泛地产时代我们能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包括解决城乡两极分化的问题。
为什么黄总信心这么足?从销售方面的反应,已经初步被市场所认可。这从银行的支持力度加大也能说明问题。银行最近给宋城集团提供两亿多的贷款,认为黄总是会生金蛋的鸡,这说明市场看好他,银行看好他。人们对天城的未来充满期望。
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愚蠢的军队是不能战胜敌人的。没有理论指导的企业家是盲目的企业家,盲目的企业家是迟早要被淘汰的。但是脱离实际的理论是没有力量的。理论必须和实际结合,并获得实践的检验。这个理论才能对于整个中国的房地产包括城市的发展,起到引导的作用。
记者:在离城这么远的地方开发房地产会不会有问题?大部分人现在恐怕不愿意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居住,对地域的要求还比较苛刻。
王志纲:做房地产有几种做法:一种是靠市,就是在市区里面选一块地皮来开发,紧邻原有的生活区,各种配套都很齐全。但缺点是社区都很小,也很少有绿地,拥挤而环境差。其次是借市,不在闹市,但又不脱离城市圈,可以借用大的交通和基本公用设施,不再往人多的地方挤,做局部配套,如会所、幼儿园。最后是“做市”,开发商自己营造城市功能,但前提是开发商很有实力,而且开发规模都很大,可以自成气候,做出气势,才能把城中人吸引出来。现在宋城就是采取这种超常规的开发方式,首先从旅游观光入手,造成人旺,而后才是地旺、财旺。首先人们来了之后,感觉这个地方不错,尤其是那些杭州以外的中产阶级,主要针对义乌、温州、宁波等地人。现在来认购的正是这些人。我们走的路子是先提高再普及,而不是先普及再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