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向暖朝着他做一个鬼脸,气呼呼地转过身不搭理他。苏沉觉得,他这辈子最大的克星就是她了,他最怕她生气不开心,接着就会耐着性子来哄她:“前段时间我看到书上说摩梭一族不嫁不娶,阿哥和阿妹看对了眼,夜里就会来爬她的窗子。我看的时候就很好奇这是什么样的滋味,心想着也要试一试。”他绕到她面前,伸手放到她的嘴角拉开一个笑脸,“再说了,我这么厉害,这点小事对我来说没什么难的。”
她不满地打掉他的手,语气却明显软了下来,“你别以为这样哄哄我,我就会轻易的原谅你。”
“那送你个礼物呢?”
一听到这两个字,易向暖的眼睛都亮起来了,迫不及待地问:“什么礼物?”
苏沉神秘兮兮地一笑,然后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来。易向暖看得目不转睛的,那是一小团白色的纱,她起初还怀着希冀的眼光,等到他把东西完全舒展开后,她顿时就失了兴趣,将秀眉一拧,“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不是好东西了,这可是我自己做的!”苏沉急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亏我为了你又拆我妈裙子又扯她项链的!”
易向暖愣住,“你想要块纱哪儿没有,需要这么麻烦?我奶奶床头的帐子扯一块下来都跟这一样!”
苏沉瞪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东西蒙在她脑袋上盖住,叉着腰道:“能一样吗?能一样吗?这是我自己做的头纱!”
易向暖被他突然的动作给弄懵住了,好一会儿后才转着身去找房间里的穿衣镜。眼前被白纱遮住,看什么东西都像雾蒙蒙的,纱尾上还有没有拆下来的香槟色裙边缎带,上面被人煞费苦心地缝了几颗细白的珍珠。她看着看着忽然咧嘴笑起来,又觉得有趣又觉得气恼地回头嗔他:“你是不是傻?”
苏沉很不屑地白她一眼,“你小时候比我傻多了。”
易向暖知道他是在说她次次缠着他玩儿过家家的事情,便立刻有些不服气地反驳:“你不傻?还不是照样次次都陪着我演?”等她反驳完了,才忧心地扯着头上的纱又小声道:“你毁了你妈这么多东西,她知道了不得揍你?”
苏沉对此却表现的很自信,“你放心吧,我妈知道我是拿来送她儿媳妇儿,心里得乐死。”
那一天晚上苏沉回去以后的结果到底如何,易向暖是没有机会知道了,但是那块头纱却成了她一直以来心爱的宝物,即便是很久以后他们搬了家,她也把它带走了放好。只可惜现在时过境迁,易家因为五年前的那件事在市消逝,等到她从狱中出来,也早就找不到任何有关这些回忆的物品了。
你还有你的事要做
回忆是在司仪说到誓词的时候戛然而止的,易向暖回过神后正看见苏沉慢慢执过她的手,当他启唇说出“我愿意”三个字的时候,她竟然有一种好似回到很久以前的错觉。
后面的事情进展的行云流水,扔捧花,敬酒答谢礼宾,期间还要微笑着打发一些索要合影的,然后陪着苏沉见人寒暄。等到这一切都忙完结束回到苏家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
车子缓缓驶进苏家的大门,外面是一片浓重的墨色,房间里却是明媚的灯火。在回来以前易向暖就已经趁着空档卸了妆,换下了婚纱,此刻一身常服跟在苏沉身后走进来。他步伐有些快,似乎并没有太多要等她的意思。家里的佣人在等着他们,等到苏沉前脚踏进客厅,耳边就整齐划一地响起毕恭毕敬的声音:“苏先生,苏太太。”
易向暖还有些没习惯,她条件反射去看苏沉的脸,他没有太多的表情,低低嗯了一声,脱下外套递给郑姨。他蹙着眉,一边摘下领结又解开两颗衬衣上的纽扣,一边问:“这些是什么?”
地上有两个打包的整齐的纸箱子,郑姨这才像是记起来一样“哦”了一声回答他:“是井妍小姐让人送来的……呃,说是太太的东西。”
苏沉闻言看了易向暖一眼,婚礼之前她一直住他安排的酒店,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她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过来。易向暖点点头,“是在酒店的时候你让人送给我的衣服。”
当时她被苏沉一言不合就塞上车强行带走,在酒店住了很多天,那几天换洗穿的都是他让井妍送来的衣服。她没有钱,出狱以后也只有两件旧衣裳,她虽然找了季千慕替她帮忙找姜心然,却并不代表她会去找他借钱。苏沉让人送来的都是当季的奢侈品牌,甚至还有件很多她穿都没有穿过,哪怕是井妍一再告诉她可以不用这么麻烦搬来搬去,到了苏家以后会有人帮她准备新的,她也还是固执的收好一定要她送过来。
易向暖到现在还能想起井妍看她的奇怪眼神,毕竟在他们的眼里,就算易家落魄,她也仍是那个逍遥在国外的易家大小姐,怎么会对几件衣服这么舍不得呢。
苏沉嘲弄地般地笑笑,“嫁给我让你这么委屈?我是会短你几件破衣服还是怎么样,犯得着特意送过来?”
她刚想要说些什么,苏沉就转了个面,又对着郑姨道:“那还放在这儿干什么?”
“我是在想这些东西要放到哪里。”
苏沉伸手指了一下易向暖,“她是谁?”
郑姨一愣,“……苏、苏太太。”
“那你还要想什么?难不成放你房间?”
苏沉的面上已经很不悦了,连语气也骤然冰冷了好几个点。郑姨被他陡变的态度吓了一大跳,连忙放好了苏沉的东西后又去搬易向暖的箱子。她心里还是直犯嘀咕,这怎么和他们说的不太一样呢?不是说先生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女人,连接亲都没有去,所以她才把东西放在这里不搬去先生的衣帽间的,就是怕会惹他不开心,却没想到事与愿违,事情还是变成了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