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向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季千慕这里,看到后的下一秒便想也不想地做出反应,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扶了他一把,“小心。”
季千慕有些意外,也或许是出于对昨晚的报复,他竟然没有立时拉开自己的距离,反而借着易向暖的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苏沉揽着她的手悬在空中,紧了紧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王总的眼睛一直就在季千慕和易向暖之间来回地打着转,早在苏沉大婚的时候,季千慕拦下花车的那一次,外面坊间就兴起过许多有关他和易向暖的传闻。如今的苏沉和rc集团做事风生水起,风光无限,行业内几乎是一家独大。他们这些人明面上不说,可没有哪一个不在心里暗自期待它能出点儿什么幺蛾子。他佯装无意,“苏太太果真心思细腻,待人和善,我们这些粗心的男人们还是要晚一步才能发现季总身体不适。”
易向暖闻言微微一顿,这个王总话里有话,明明就是在暗讽她,就算是没有事也硬要被他说成有三分的意思。她稍抬眼想去看苏沉的表情,却见他换了个位置,绕到她身前来,恰好挡在她和季千慕之间,悄然隔开两人的距离,不以为意地道:“我太太一向如此体恤人,才能把我和苏家照顾的体贴周到,井井有条。更何况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季总与我太太之间的兄妹情分,自然是要不同于旁人的。”
苏沉的一番话四两拨千斤,巧妙化开王总有意往两人身上引话题的尴尬。
“这倒是,”王总点了点头,继续说:“婚礼那天季总只身拦花车,大家可都是知道的,苏总,你这大舅子可是一点面子也不留给你,你以后要是敢欺负了你太太,可有的你受。”
再提起之前的旧事,季千慕脸色微变,王总嘴角带了一丝得意,似乎是很满意他的反应。然而苏沉的面上却依然轻轻淡淡的,好像这件事对他并没有多大影响。他说:“说的是,不过说来我也要感谢季总那一日能来送我的妻子出门。”
说到这里,他慢慢举起手中的香槟,朝着季千慕行了个敬酒的礼。
“向暖身世可怜,从小没有母亲的陪伴,到了嫁人的年纪又失去了唯一的父亲。别人家新嫁娘出门都能有父母家人陪送,她却孑然一身,多亏了季先生以兄长身份出面,好让她来我苏家的这一程不算太过孤单。”
苏沉低下头看着易向暖轻轻一笑,在人看来就是一对佳偶天成的璧人,好不鹣鲽情深。
王总显然是没有想到苏沉会这么淡定,愣了一秒后又哈哈笑了两声,赞叹了两句他和易向暖感情深厚的话。
这样几番下来,在场是个明白人都懂王总究竟是什么意思。易向暖在心底里鄙夷的啐了他一口,担忧猜测如果自己还是继续待在这里,可能会被他继续拿来找苏沉难堪。她想了想,悄悄攥了攥苏沉的袖子,找借口推脱:“这里闷的我头晕,我想去旁边休息一会儿。”
“好,”苏沉心里大约和她是一个想法,答应的很快,只是想起在场的剩余两人时又补充了一句:“我叫小谭过去陪你。”
易向暖没有拒绝,跟着苏沉叫来的侍应往楼下去。
起初在布置会场的时候,他们就有意在楼下一层准备好了休息室,当日有身体不适或者喝多了酒的可以立即有地方休息。易向暖默声跟在侍应的身后,环环绕绕的长廊将楼上所有的笙歌漫漫都阻挡在外,终日被喧闹充斥着的耳膜终于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那个侍应在长廊尽头的某一间套房停下,刷了房卡后推开门,“苏太太请进,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按铃叫我。”
易向暖踏进房间,里面环境舒适,设施齐全,应有尽有。她粗略环顾了一下,回身叫住就要离开的侍应,问道:“那个,小谭什么时候会过来?”
“苏先生已经派人叫过了,晚一些的时候就会有人带她下楼来。”
“麻烦了。”
从刘元美差点儿杀了易向暖的那一天,她哀求小谭帮她离开公司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她那时什么都顾不上,满脑子都是先离开就好,却完全没有想苏沉会不会找小谭的麻烦,她有好多的话想要问她,还有关于闫娜。
那个咋咋呼呼爱出风头,平日里跟在姜心然身后寸步不离的人,今天是何故没有了影子?
你简直就是块木头
大约十来分钟以后,易向暖终于见到了小谭。
刚才在会场的时候易向暖只是隔着人群遥遥看了她一眼,现在近距离面对面着,整个人还是有些被惊艳到。小谭的底子本来就不差,如今换上一身漂亮的礼服,化上妆好好收拾收拾,风姿是一点都不输给宴会上的好多名媛小姐的。她忍不住夸赞出口,“你今晚好漂亮。”
“你快别打趣我了……”小谭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说你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她刚一说完,又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一样,“啊”了一声后激动道:“不过你先告诉我你那天后来去了哪里?苏先生来找我的时候我真是急得要命,生怕你有什么不好,到时候我就是十条命也不够赔的!易向暖,你是给我灌迷魂药了吧?我真是疯了才会帮你!”
“对不起啊小谭,那天是我不好,没有为你着想过。他……有没有为难你?”
“那倒没有。”
“那就好。”易向暖悬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下来,又道:“那天晚上我遇到了季千慕,是他帮了我。”
“帮你?”小谭皱眉想了想,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试探问,“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其实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