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摆在院里的石桌上,都是柳嬤嬤喜欢吃的,红烧鲤鱼,翠玉狮子头,琥珀羊肉,雪衣豆沙。。。。。。
沈清嫵嫌沈府的酒不好,特意让云舒又去买了一坛十二年的女儿红。
“嬤嬤,这些年多亏你了,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不好,更记在心里。
沈清嫵笑得有些苍凉,而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顺喉咙而下,烧得胸膛一阵灼热,疼侵到五臟六腑。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柳嬤嬤在床前哄她入睡的模样。
物是人非。
沈清嫵端起酒杯,再敬柳嬤嬤,一颗泪顺著眼尾无声消失在雪白的脖颈间。
“大姑娘,谢谢您放我和超儿一马。”
柳嬤嬤捂了捂包裹,里面有沈清嫵给她的二百两银子,还有这些年她存的一些首饰。
大抵是心虚,她不敢喝酒,只挑沈清嫵吃过的饭菜,夹了几筷子。
少女双颊緋红,娇艷的唇上沾染著酒珠,眼睛朦朧中带著温柔的笑意,“嬤嬤,最后再敬你一杯,一路走好。”
她明明笑得一脸温柔,柳嬤嬤却感受到一股濒死的气息。
“姑娘,天色不早了,老奴该走了。”
柳嬤嬤头一次这么心慌,她抱著一包裹细软,跌跌撞撞坐上门口等候多时的马车。
“娘,沈清嫵对你还是不错的,给了这么多银两。”
林超打开包裹,两眼放光。
柳嬤嬤端直身子,一脸骄傲,“那是自然,如果不是听了沈芊雪这个小贱人攛掇,我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不过这些银子首饰,也足够她和超儿用了。
月上中天。
树叶沙沙作响,一排排乌鸦哗啦啦掠过马车上空。
林超在睡梦中被顛醒,瑟缩著,“娘,我怎么觉得马车摇摇晃晃的。”
他不说不打紧,一说柳嬤嬤也觉得不大对头。
掀开帘子一看,哪还有车夫的影子,
柳嬤嬤连忙拽住韁绳,马车才停下。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母子俩抱在一起,身体止不住颤抖,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恐惧。
“娘,这是怎么回事,车夫呢,车夫去哪里了?”
林超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驀地,从远处亮起一道昏黄的灯光,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娘,有人。”
柳嬤嬤咽了口吐沫,这个时候出现的人比鬼更可怕。
灯光离他们越来越近,最后停留在马车旁。
“柳嬤嬤。”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柳嬤嬤瞪大双眼,看著来人。
“娘,谁在叫你?”
柳嬤嬤没说话,林超疑惑探出头,只见一个红衣女子站在他们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