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身子瘦瘦小小,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吹折,可这张营养不良的脸上,却生著一双极清秀,坚定的眉眼。
因著脸颊的凹陷,一双眼睛显得越发大了,像两潭被遗落在荒漠深处的泉,幽深而安静,只是那眉宇间,笼罩著一层驱不散的淡漠。
云舒眉头拧成结,居高临下望著阿,“我们姑娘救了你,连句谢谢也没有,真是无礼!”
“没关係。”沈清嫵轻轻一笑,把手中的纸伞放在阿脚下。
雨势太大,云舒担心沈清嫵的身子,把伞倾斜到她身上,责怪道:“姑娘,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姑娘救的啥人,狼心狗肺,丝毫没有感恩之心。
沈清嫵直起身子,接过云舒手中的伞,不偏不斜地撑著,两个人都能遮住。阿眸子里的光,虽微弱,却清澈、乾净,像是贫瘠皸裂的土地上,顽强开出的最后一朵、小小的。
她有预感,阿会是一名优秀的杀手。
“你叫什么名字?”
阿抬起头,静静地看著她。
“我叫,阿芜。”沈清嫵特意解释道:“一片荒芜的芜。”
云舒以为沈清嫵是放心不下药铺才出来的,催促著,“姑娘,咱们快走吧。”
沈清嫵点头,她这趟出来的目的,就是要看傅淮之救灾进展到哪一步了,国库余粮定会紧著城中百姓,各地大雨,粮仓吃紧。
傅淮之会用什么方法来破局?
她刚转身,阿就撑著伞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走出巷子,阿依旧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二人身后。
云舒回头看了眼,抿唇道:“姑娘,她怎么一直跟著咱们,不会是赖上我们了吧?”
沈清嫵勾唇,身处恶劣的环境也不会委屈自己,她没看错人。
她停下脚步,拿出一锭银子,“这些银子你拿回去,安顿下家人,五日后在那个巷子里等我。”
阿接过银子,不言不语,撑伞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
“姑娘,你不怕她拿著银子跑了,不回来了?”看著阿的远去的背影,云舒道。
沈清嫵没有回答,没到最后,她也不能直接断论。
朱雀大街。
官兵五人为一个队伍,正在挨家挨户敲门,似乎在询问些什么。
一处能遮雨的店铺廊檐下,站著两个提著水桶的妇人。
沈清嫵戴上面具,来走到她们身上,过了会,才装作隨意的问道:“两位姐姐,官爷们是不是在问家里几口人,想按人口数量给咱们发粮食?”
那俩妇人打量著她的穿著,破旧的衣上套裸露在外,长相也不尽人意,看上去就是个穷苦的,对她生了几分同情。
“呵呵,那群人模狗样的东西,不来抢咱们吃的就好了,给咱们发粮食,妹子你白日做梦呢?”
“他们是来问大傢伙儿,有没有见到一批运粮食的人,说要高价购买粮食,发给老百姓,鬼才信他们说的!那伙人真叫他们找到,命都难保。”
两妇人一唱一和,话里间皆是对官府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