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沈清嫵没有迟疑,直接道:“对,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可以相信我,更何况我是你师傅选择的人,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应该相信你师傅。”
她没有否认,谎话说多了,迟早会被拆穿,可真真假假,就无从追究了。
陈七怔住,似乎是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干脆。
夜风灌进来,吹动她颊边的碎发。
“好。”
陈七看著跳动的火焰,脑海中闪过师傅临终前的面容。
他要好好活著,为师傅报仇。
沈清嫵站起身,“夜深了,你早些休息。伤好了便开始训练,等你將她们训练出来,就离报仇不远了。”
“我明白。”
不可否认,眼前这名女子是他报仇的唯一指望。
沈清嫵离开后,陈七独自坐在房中,手中握著师傅留下来的玉佩。
烛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孤寂。
“傅!淮!之!”
他一字一顿念著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著血与恨。
从陈七房里出来后,卫勇跟了上来。
沈清嫵沉默地走著,一直走到宅院外的一处空地上。
这里地势偏高,往下望去,能看见整片城南的全貌。
下面一片黑暗,偶有几盏亮起来的灯,却如飞蛾扑火一般,不一会儿便熄灭了。
她在想陈七。
那个少年,看似冷硬,实则內心柔软。
她看得出,他对她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剩下的,只需要时间,和更多的证据。
沈清揉了揉眉心,她不是圣人,她有私心。
陈七是一把锋利的刀,她需要这把刀来对付傅淮之,必要时,她希望陈七能杀了傅淮之。
可看到陈七那双单纯而信任的眼睛,她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沈清嫵看著远方,声音虚无縹緲,“卫勇,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卫勇一愣,隨即明白她在说什么,轻声道:“姑娘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救他。如果陈七真落到贤王手里,那才是生不如死。姑娘给了他一个报仇的机会,也给了他一个安身之所,何来自私之说?”
沈清嫵反问,“要是我在利用他的仇恨呢。”
“那贤王难道不是在利用?”
卫勇语气坚定,“姑娘,这世道,不是您利用別人,就是別人利用您,至少姑娘也算间接帮陈七报了仇。贤王呢?他找到陈公子,只会把他当成一把用完即弃的刀。”
姑娘和陈七在房中说话,没有避著他,他就知道姑娘是在间接告诉他自己的谋划。
卫勇没有觉得自家姑娘大逆不道,相反,他简直把她奉为神明。
天下女子,哪个能比他家姑娘还要有胆识,有谋略。
沈清嫵勾唇,“你说得对。”
卫勇的肯定,让她心头鬆快了些。
是啊,这世道便是如此。她若不爭,若不谋划,就会像前世一样,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