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点了点汉子的脑门,声音像毒蛇吐信似的:“一个人和一家人,你自己心里得有个掂量。”
“就算不为你自己个儿想,也得为你那刚会走路的娃儿想想吧?嗯?”
这番话像冰锥子一样扎进柱子心里。
富贵浑身巨震,脸上血色褪尽,眼神痛苦地挣扎了片刻,最终被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
他猛地松开赵泰的腿,踉跄着转向自家那破败茅屋的方向,泪如泉涌,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嘭!嘭!嘭!”
连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仿佛砸在人心上。
“娘啊——!”
一声凄厉绝望的哀嚎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含着血泪。
“孩儿不孝啊!孩儿……孩儿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啊!”
这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在空旷的院墙外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而那管家赵泰,却抄着手站在高高的门槛前,嘴角噙着一丝得意而残忍的笑意,仿佛欣赏一出好戏。
墙角阴影里,目睹这一幕的赵二喜,只觉得一股热血首冲头顶!
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一个箭步从墙角冲出,指着赵泰的鼻子张口就骂。
“去你娘的!王八羔子!”
“你们这群地主家的吸血走狗!就只会骑在穷人头上作威作福!”
说话间,他己冲到跪在地上的富贵身边,大手像铁钳一样抓住柱子磨破的肩头衣服,猛地用力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柱子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给老子起来!回家去!马上回去!”
二喜的声音如同炸雷,斩钉截铁。
“你娘在等你!天塌下来,有我赵二喜顶着!”
柱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身体被提了起来,双脚却像钉在地上,惊恐万分地看着怒目圆睁的二喜。
又看看台阶上面色骤然阴沉、眼神冰冷的管家赵泰,嘴唇哆嗦着,拼命摇头,死活不肯挪步。
二喜瞬间就明白了他害怕什么——不就是那能压死人的租子吗?!
怒火更炽,二喜猛地转身,对着西周那些停下手中活计,正探头探脑、满脸惊疑围拢过来的乡亲们、丫鬟和小护院,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吼道。
“乡亲们!都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