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亚西比德自己没有做错事,形势的发展逐渐有利于他的敌人,即将终结他那顺风顺水的命运。就在这时,因为两面派的政策损害了波斯大王的事业,狡诈的总督提沙费尔尼斯被大流士二世的儿子小居鲁士所取代;与此同时,斯巴达军队被一位新的具有杰出才干的海军将领指挥,这位将领的名字叫吕山德(Lysander)。
新波斯总督和新的斯巴达将军一起努力,为推进反对雅典的战争而通力合作。小居鲁士向吕山德保证,为伯罗奔尼撒的船只配备人员的钱即将到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保证资金到位。
新力量被注入到波斯人和伯罗奔尼撒联盟的一边,但是亚西比德如日中天事业的受阻并不是因为敌人力量的增强,而是因为他的轻率和愚蠢。他指挥舰队讨伐爱琴海反叛的诸岛屿。先对安德罗斯岛发动了一次进攻,没能攻克,他航行到伊奥尼亚海岸,为了不明智的强迫雅典盟友捐款的建议,把主力舰队留在了萨摩斯,委托一个叫安太阿卡斯(Antiochus)的无能的亲信指挥。在他离开时,他告诉安太阿卡斯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冒险与敌人作战,但是安太阿卡斯违反了他的命令,约定斯巴达将军吕山德在以弗所(诺提昂战役,前407)城下开战,惨败而归。
这件事造成了亚西比德的最后的毁灭。他的敌人在雅典人民面前激烈地指责他背叛了他们慷慨授予他的权力以及他的不当行为。所有的不信任被唤醒,人们对他们刚才还引以为傲的宠儿怒不可遏,并罢免了他的指挥权。以科农()为代表的新任十将军取代了他的位置。
亚西比德撤到了色雷斯的切索尼,他在那里有一个储有财宝的堡垒,并与邻近的色雷斯敌对部落进行私人战争。1282。阿吉纽西战役(前406);雅典将军们被判有罪下一年最重要的战役是,卡利克拉提达斯(Callicratidas)率领的由120艘战船组成的伯罗奔尼撒舰队与科农率领的由150艘战船组成的雅典舰队在位于莱斯沃斯岛和亚洲海岸之间的阿吉纽西(Arginusae)的小岛附近发生大海战。雅典人取得了胜利,他们损失了25艘战船及船上的大部分船员;伯罗奔尼撒损失70艘左右的战船,指挥官卡利克拉提达斯在混战中被从船舱里撞下来淹死。
1多年后他在小亚细亚被杀,有人说因为政治原因,有人说因为私人恩怨。
辉煌的胜利被巨大的不幸和重大罪行所破坏。战后,有47艘战船营救被损毁的船上的船员,而其余的追击逃跑的敌人。这时发生了巨大的风暴,救援队无法到达指定地点营救失事船只,那些船上的船员全部丧生。虽然似乎没有人应该为这次不幸负责,至少负有刑事责任,但在召开公民大会时,一位名叫卡利克塞努斯(us)的元老的煽动下,通过一个匆忙而非法的投票——尽管当时担任主席团官员的哲学家苏格拉底提出抗议,八位指挥舰队的将军被判处死刑,此时身在雅典的其中六名将军立即被处死,其中就有伟大政治家伯里克利的儿子。
雅典人这一行为是民主的又一罪恶,后来的人懊悔不已。据说他们对他们将军的控告者卡利克塞努斯充满了不解的怨恨,卡利克塞努斯一直被人们憎恨和排斥,最终死于悲惨的流亡。
283。吕山德在伊哥斯波塔米俘获雅典舰队(前405)在雅典将军被判有罪的下一年,由于斯巴达将军吕山德出其不意地在赫勒斯滂的山羊河(Goat'sRiver)的伊哥斯波塔米(Aegospotami)俘获了雅典的舰队,伯罗奔尼撒战争至此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雅典这种巨大的不幸如果不是雅典将军们彻头彻尾的背叛的话,就是他们的可耻的无能和玩忽职守的结果。在被俘获前,敌对舰队的形势是这样的:雅典舰队由180艘战船组成,位于西斯塔斯(Sestus)两英里的地方;而伯罗奔尼撒舰队的规模比雅典舰队的规模稍小,位于兰普萨库斯(Lampsacus)的对面。两支舰队之间的航道宽度不到两英里。在西斯塔斯,雅典人得到了他们的粮食供应,几乎所有的将士都一起去吃饭,把他们的船停在岸边。
亚西比德的堡垒(第281条)就在附近,他觉察到雅典舰队的情况被暴露,警告他们的将军会有危险;但他的警告被傲慢地拒绝了。
当雅典官兵全部离开去吃晚餐时,吕山德看到了机会,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狭窄的海峡,几乎未放一箭,就将停靠在岸边的170艘雅典战船全部俘获,只有10艘或8艘战船载着全部或部分装配船上的人员逃脱了。
上岸吃饭的船员不少于36000人,被俘获的人数难以统计。格罗特说:“对于将军们来说,从没有比伊哥斯波塔米更彻底的胜利,也没有比它更彻底的失败。”
雅典的营地里有叛徒,这并非不可能;如果真的有叛徒,它永远也不会被公开。
除了土生土长的雅典人,所有的俘虏都被释放了。据说有4000人被处死,普通的葬礼仪式已经无法安置他们的尸体。这次屠杀雅典人的借口是雅典人曾把一些俘虏从山崖上扔下来,而且决心斩断所有战俘的右手。这些指控或许是莫须有的,只是为野蛮的行为找借口。
值得一提的是,希腊人已经超越了那种野蛮的战争状态,在那里,俘虏的生命不会被任意剥夺,他们开始承认被征服者虽然没有自由权,但至少有生命权,除非这一权利被某些背叛、残忍或无视公认战争法的特殊行为所剥夺。
284。雅典的衰落(前404)
尽管如此,绝望的雅典人,在争吵声中,立即做好全面戒备,尽力与命运抗争。吕山德,在拜占庭和卡尔西登向他投降后,向南航行,在路上向雅典的附属城邦宣布其获得自由,在所有城邦进行有利于斯巴达或寡头势力的政府变革。所有在莱斯沃斯岛、埃维厄岛和其他岛屿定居的雅典移民被赶出家园,被命令返回雅典。
吕山德的想法是,把更多的雅典人送回雅典,他们会更快投降。另一方面,被雅典人赶出家园而流亡的埃伊纳人、米洛斯人和其他人都被集中起来,返回到自己的故乡。
吕山德在忙于爱琴海事务时,也不忘给在德西里亚的斯巴达国王亚基斯带信,报告雅典的进展。色诺芬说,除了阿尔戈斯人,所有的伯罗奔尼撒人都在斯巴达国王普萨尼亚斯的率领下,急匆匆地穿过科林斯地峡,来到雅典,渴望分享攻占暴君城市的荣光。与此同时,斯巴达的另一位国王亚基斯率德西里亚的军队向南行进,联军在雅典大门前的学园公园安营扎寨。吕山德率150艘战船驶往比埃雷夫斯港,从海上封锁了这座城市。
雅典被重重包围,在经过几个月的抵抗后,迫于饥荒寻求投降。斯巴达人召开一次会议来讨论雅典人的命运。底比斯人、科林斯人和其他一些人坚持要彻底摧毁雅典城,把雅典人卖为奴隶。斯巴达人抵制了这些极端的措施,表面上显得非常大度,宣称他们永远也不会同意“弄瞎希腊的一只眼睛”;并用雅典人在同外邦人的斗争中做的巨大贡献增强其论点的说服力。毫无疑问,斯巴达人保护雅典人的真正动机,是利用雅典来牵制底比斯和科林斯,以防他们变得太过强大,从而威胁斯巴达的霸权。
最后决定,雅典人的生命都应该被饶恕,但他们必须拆毁长墙及比雷埃夫斯的防御工事;除了保留12艘船只外,其他的舰船要全部放弃;允许流亡者归来;海陆两方都要听从斯巴达的召唤。
雅典人被迫在这些屈辱的条件的基础上投降。战争的胜利者立刻拆除在比雷埃夫斯的港口,烧掉尚未造好的船只,拆除长墙和防御工事,工作将在喜庆的音乐和舞蹈的伴奏下进行;伯罗奔尼撒,色诺芬说,把那一天看作希腊人自由的开始。
长期战争现在结束了。帝国城市雅典的统治结束了,希腊的辉煌时代一去不返。
285。战争的结果
“从来没有,”修昔底德在谈到伯罗奔尼撒战争的可悲结果时说,“这么多城市被占领和消灭……无论是在战争中,还是在城邦内部的琐事斗争中,流放和杀戮从未如此频繁。”希腊再也没有从摧毁了她如此大的一部分人口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雅典只是她昔日自我的毁灭。曾经舳舻相接的比雷埃夫斯港,现在空空如也。
首都的人口锐减。现在的情况与波斯入侵时正好相反,那时的雅典已成废墟,当地米斯托克利在萨拉米斯被嘲笑为一个没有城市的人时,他还可以发自内心地说,雅典人都在大海的船上。现在,真正的雅典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副空壳。
不只雅典,整个希腊都留下残酷的战争的痕迹。曾经被宜人的村庄或繁荣的城镇覆盖的地方现在变成了牧场。希腊世界在道德上沉沦了很多,同时,希腊人在智力和艺术生活上的活力和创造性也被削弱了,再也无法恢复。在战争之后的百年里,希腊人在智力上的成就确实是令人惊叹的。但这些成果仅仅表明,希腊的思想在被允许及不受限制的情况下,以及在自由和自治的有利及给人以灵感的条件下,对艺术和一般文化会有什么样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