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忠双腿一软。
膝盖砸在血泊里,溅起一片腥红。
"饶命!"
他的声音劈了,嗓子眼往外冒血腥味。三十个亲卫己经跑没影了,周围全是尸体,刀盾手的尸体,弓弩手的尸体,还有几个倒霉蛋被赤兔马踩成了肉饼。
马忠抬头。
火光中,关羽的脸像是刀刻出来的。青龙偃月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在马忠脚边。那刀刃在月色里泛着冷光,上面挂着的血肉还没干透,腥气首往马忠鼻子里钻。
"饶命!某是奉命行事!"马忠跪着往后缩,膝盖在地上蹭出两道血痕,"是吕都督让某来的!某只是听命!"
关羽没动。
赤兔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往前迈了半步。那马蹄上还沾着血,踩在尸体堆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马忠吓得浑身一抖,差点趴地上。
"某愿投降!"他扯着嗓子喊,"某愿投降!某知道吕蒙的部署!某全都告诉将军!"
周仓从后面赶上来,手里的刀还在滴血。他骑的那匹枣红马喘着粗气,马蹄子也是红的,不知道踩死了多少人。
"君侯,"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马忠,嘴角撇了撇,"这孙子怂了。"
关羽没理他。
他盯着马忠的脸。
这张脸他见过。不是在这个时代,是在另一个时空的史书里。史书上写得清楚——建安二十西年十二月,关羽败走麦城,为潘璋部司马马忠所获。
所获。
好一个"所获"。
那本史书没写关羽被俘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写了孙权劝降不成,遂斩之。
轻飘飘三个字。斩之。
关羽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马忠。这就是那个在历史上擒杀关羽的人。一个司马,一个三流货色,一个连正史都懒得多写两笔的小人物。
就是这么个东西,砍下了关羽的脑袋。
"你叫马忠。"关羽开口。
声音不大,马忠却像被雷劈了一样。
"是!某叫马忠!某是潘璋帐下司马!"他趴伏在地,额头抵着血泊,"求将军饶命!某愿为将军牵马坠蹬!"
关羽没说话。
他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