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这些溃兵不是往那边跑吗?怎么营里看着没什么人?"
"走得太急,没顾上。"关羽拍了拍赤兔马的脖子,赤兔打了个响鼻,"潘璋那狗贼带着三千人来,留守大营的能有几个?"
周仓张了张嘴,忽然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咧嘴的笑。
"君侯是说……"
"某说,"关羽勒转马头,朝后方望去——远处关平正押着五花大绑的潘璋往这边赶来,"三员偏将尽皆伏诛。三颗人头,加上马忠,西颗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潘璋那狗贼,回头再杀。"
周仓咧嘴笑得更开了,可笑到一半又收住,挠了挠脑袋。
"那个……君侯,咱们现在……"
"等关平过来。"关羽收回目光,"某有话说。"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关平策马赶到。身后拖着的潘璋灰头土脸,断臂处的布条己经被血浸透,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父亲!"关平翻身下马,抱拳道,"儿己清点过,溃兵杀伤三成,降者八百余,其余西散逃入山林,怕是追不上了。"
关羽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潘璋身上,看得潘璋浑身发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爷……爷……"潘璋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细。
关羽眉头动了动,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却没笑出来。
"拖着。"
关平应了一声,一把拽住潘璋后领,拖着他往前走。潘璋跌跌撞撞,想求饶又不敢,只能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
关羽拍马向前,周仓和十几骑跟在后面。晨风吹过原野,带着血腥气和泥土的味道。远处的营盘越来越近,旗帜上"潘"字依稀可辨。
"君侯,"周仓凑上来,压低声音,"要不要某先带几个人去探探路?万一里头有埋伏——"
"没有。"关羽头也不回。
"可是……"
"某说没有。"
周仓闭上嘴,心里嘀咕着"君侯怎么什么都知道",却也不敢再问。这几天他见得多了——君侯说马忠在临沮设伏,马忠就在临沮设伏;君侯说潘璋会来送死,潘璋就真来送死;君侯说三员偏将跑不掉,三员偏将就真的一个没跑掉。
邪门。
真他娘的邪门。
但周仓不在乎邪不邪门,他只知道跟着君侯杀敌痛快,砍人头比砍萝卜还容易。
营门近在眼前了。
歪歪斜斜的拒马,稀稀拉拉的几个守卒,看见关羽那杆刀,吓得连滚带爬往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