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关羽从营帐中走出。
天边刚泛起一丝青白,像是被刀尖划破了夜幕。孙桓的大营里己燃起炊烟,收编的降兵们正在造饭。空气里弥漫着粟米粥的香气,混着早晨的潮湿寒意。
周仓迎上来,嗓门照旧大得吓人。
"君侯!人都齐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关羽点点头,目光扫过营中。
这八百降兵昨夜还是孙桓的人,今早却己换了旗号,跟着他姓关了。他们蹲在地上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喝粥,眼神躲躲闪闪。乱世里头,人命贱得很。今天跟这个主子,明天跟那个主子,只要能活命,谁管得了那么多?
关羽见惯了这种人。他不怪他们。真正可恨的是那些主将——拿着主公的俸禄,转头就把刀架在主公脖子上。
潘濬。
他想起这个名字,嘴角勾出一丝冷意。
"粮草够几日?"
"够五日!"周仓拍着胸脯,"昨夜清点过了,孙桓这小子倒是会享福,存粮不少!末将还发现了两坛好酒——"
"留着。破了江陵再喝。"
关羽没再多说。五日,够了。江陵就在前头,三日能到。吕蒙躺在病床上等死,他可不想让那狗贼多活一天。
正要下令出发,关平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身铠甲,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亮得吓人。昨夜他带着三百骑昼夜兼程赶来会师,一路换了三匹马,没合过眼。
"父亲,后方来了消息。"
关羽停下脚步:"说。"
关平压低声音:"探子说,孙权派了陆逊来救吕蒙。"
"陆伯言。"
关羽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一扯。
陆逊。火烧连营的陆逊。历史上那个把刘备七十万大军烧成灰的陆逊。彝陵之战,八百里连营,一把火烧尽了蜀汉的精锐。
可惜啊,这辈子,你没那个机会了。
"陆逊带了多少人?"
"约三千。"
"才三千?"关羽冷笑一声,"孙权也太小气了些。"
关平没接话,却忍不住多嘴了一句:"父亲,陆逊此人善于用谋。儿听说他在豫章剿匪时,以弱胜强,破了数万山越。此人不可小觑。"
关羽看了儿子一眼:"你怕他?"
"儿不怕。儿只是提醒父亲,穷寇莫追,困兽犹斗。"
"穷寇?"关羽哈了一声,转身往帐内走,"他还不配。"
营帐里,亲兵端上了热粥。关羽坐下,拿起碗,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