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令!”从黑暗中突然窜出来一个游动哨,拉枪栓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渗人。
关鹏不知道今晚的口令是什么,游动哨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只好沉住了气回答,“我们有飞行任务,不知道口令……”
“再问一遍:口令!不许动!再动就开枪了!”哨兵很强悍,根本不听他们解释。
许超瞪大眼睛上前,想用斥责的腔调训走那个哨兵,“你混帐!什么口令不口令的?你没听见吗?我们是飞行三大队的,今晚有紧急任务,马上要飞走……”
哨兵却没被吓唬住,反而冷笑道,“这个我不知道,只知道上锋有令,今晚天气不好,所有的飞行任务都取消了!你们不能进停机坪……”
“他娘的……”许超正想破口大骂,却见彭虎悄悄绕到那哨兵身后,一家伙就把他打倒了!彭虎在黑暗中又挥了挥那家伙,原来是一把板手。
“快!你们快上飞机……”他把哨兵拖到一边,喘息着说。
关鹏也把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许超,快上飞机,打开机舱门……”
他们跑到自己的飞机前,彭虎递上了小梯子,许超爬上去一看,舱门竟然全都上了锁!彭虎正要跟上去,拿板手拧掉锁,突然听见一阵汽车的马达声,紧接着,一辆巡逻车就开过来,雪亮的灯光也跟着扫过来。关鹏连忙叫他们下来,彭虎和许超都跳下梯子,就隐身在飞机的阴影里。巡逻车开过来了,上面全是荷枪实弹的宪兵,两只雪亮的灯光扫来,把机身照得通亮,还好他们早已蹲下,敌人没有察觉……
突然一阵枪声传来,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一道声音嘶裂般地炸响了,“快来人呀!他们要抢飞机!有人要开走飞机,去投敌……”
“不好!是刚才那个哨兵,他又醒了!”许超瞪了彭虎一眼,“你真该打死他!”
彭虎一咬牙,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你们赶快去发动飞机,我掩护你们!”
“你疯了!”关鹏赶快拉住他,“不行,他们人太多,你会送命的!”
“没时间了!”彭虎一把推开他,“不要管我,你们快把飞开走吧!它应该是人民的财产……快呀,再晚就走不了了!”
关鹏呆住了,不知道怎么才好。这时巡逻车已听见枪声,正紧急掉头,向他们这边开来。许超也小声急促地问他,“怎么办?发动机预热还需要几分钟……”
关鹏望着彭虎,有些迟疑,“老彭,你顶得住吗?”
彭虎坚定地点点头,又把板手塞给许超,“没问题,你们快走吧!赶快拧开锁,打开发动机……再晚就真的不行啦!”
他边说边往另一边跑,同时开了枪,企图把那辆巡逻车引走……
关鹏心头一热,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他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把手一挥,许超就赶快爬上飞机,用板手拧了几下,那锁才断开,几根铁丝却扎进了他的手心,疼得钻心。他也顾不得手上流出的鲜血,连忙爬进机舱,就打开了发动机,发动机立刻象春雷一样地轰鸣起来,震撼了大地……
那辆巡逻车本来已经被引开,关鹏爬上梯子时发现,彭虎似乎也受了伤,正拖着一条腿艰难地往前跑着。听到这边发动机轰鸣,巡逻车上的宪兵都醒过神来,就扔下彭虎不管,直扑停机坪。关鹏赶快踢开梯子,坐进驾驶舱,打开了所有的仪表盘,各种仪器都开始闪闪发亮。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了一阵阵疯狂的叫声:
“快停下来!”
“今晚没有飞行任务,谁也不能开走飞机!”
“再不下来,老子开枪了!”
“糟糕!”许超在后座忙碌着说,“他们要是打中油箱,就糟了!”
“别说泄气话,快听听发动机的声音……”关鹏沉着地喝道。
许超连忙坐稳了身子,仔细倾听:“1号,2号,3号,4号……报告!所有的发动机都顺利地开动了,运转正常,可以起飞!”
关鹏不顾一切地打开机头灯,同时加大油门,飞机就慢慢地滑了出去。这时发动机温度还不够,不能马上起飞,他心里很着急,听见外面的枪声也更加激烈了!他连忙探头往外看去,白色的云雾正茫茫一片袭来,而雪亮的灯光又驱散了雾霭,能见度勉勉强强,但起飞绝没有问题!他注意力集中了,外面的枪声也渐渐远了。许超热泪盈眶地往后看去,云雾飘渺中的一切,看来就象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在车灯和机灯的交相辉映下,他的同志加战友,新入党的中共党员彭虎正一跃而起,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辆巡逻车!宪兵们纷纷下车开枪,彭虎被击中了,身体在地面上打着滚;他最终选择仰面朝天,目送着这架飞机缓缓开过他身边,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为他奏响了一曲英雄之歌……
终于,这架飞机在跑道尽头呼啸而起,昂首腾空,机翼下掠过了几张绝望的脸。宪兵们的枪刺,机场边上的铁丝网以及高压电线,都在夜空中闪着寒光……
关鹏抹掉满面的热泪,大声对许超说,“打开所有的航行灯,我们要在夜空中,向掩护我们的英雄,壮烈牺牲的战友致敬!”
红色、绿色、五颜六色的灯光全都打开了,一片耀眼的灯光装点着这架飞翔的战鹰,也照亮了祖国的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