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同意谁就去公社登记,我死也不去,看谁能把我抬去。”我说气话。
“小强,你今天是想让你爹多活几天,麻溜(立刻)就去公社登记,如果不想让你爹活着你就说话,我这就上吊吊死。”父亲一看我态度变得强硬,用死相要挟,逼我。
母亲哭着劝我说:“孩子认命吧,现在农村能找到一个比张龙强的小伙子不容易,多能干活,体格又好,结婚后你也挨不着累。别气你爹了,快去吧,听妈的话。”
再硬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只好跟着张龙,各骑一辆自行车到公社去办理登记手续。
一路彼此之间无话。
公社的民政助理姓宋,看了看张龙递给他的介绍信说:“你们俩都不够法定结婚年龄,又都是干部,一个是副连长,一个是团支部委员,现在国家提倡晚婚,你们不带头以身作则,还急着结婚,能说得过去嘛。”
嗬,可下子有了救星。这是最好的理由,公社不同意登记,不到年龄,回家父母亲没话可说。我暗自高兴!主动问:“宋助理,那你说该怎么办?”
他想了一会儿,问:“你们两位的意见呢?”
“那就按国家的政策办呗,到了年龄再来找你登记,请你吃喜糖!”我抢着说。
“这就对了……”宋助理当即表扬了我。
我暗自庆幸,张龙的脸色阴森森的,非常吓人,急忙告别了宋助理,出门后我骑上车子就往回跑,上岗下坡也不停。
一直到了离村不远的一个大坡下面,我实在没有力气,蹬不上去,下了自行车,张龙刚好追上我,二话没说,把我从自行车上拽下来就是两耳光,打得我两眼直冒金星,我和他扭打到一起,最终因自己身小力单,被他按在地上一顿胖揍,打的我差点晕过去,他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也不管我的死活。
等我回过神来,用手摸摸脸,已经肿得老高,嘴也出了血,满身都是泥土,自己越想越憋气,坐在地上边哭边想如何惩治他,想来想去决定先到大队找书记告他的状,然后去他家找他父母评理。
想好后,我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一身的泥土,推着自行车到了大队办公室,进屋后把大家吓坏了,以为我被车撞到。
“怎么了?金辉?”
“为什么会这样?”
我流着泪把事情经过学说一遍,大家都非常气愤,车书记当时就表态,在团支部大会上处分他,让他做检查,给你道歉。又让妇女主任把我送回家。
一进院,看到张龙在和我父母亲一块干活儿呢,我一见到他气不打一处来,骂他:“张龙,你快滚出去!”
“小强?”父母亲见我脸肿得看不见眼睛,满嘴都是血,也心疼我啦。我母亲急忙过来拿着毛巾为我擦脸。
“张龙,你咋下这死手啊?”父亲马上指责他。
“她搅事。”张龙理直气壮地说,“谁让你姑娘不同意和我登记了,我还打轻了她呢。”
“咋地张龙,你是人不是……”母亲听后可真急了眼,大骂了张龙一顿,告诉他不干了,明天退婚,她说,“现在还没结婚呢,你就敢打,结了婚以后我姑娘还不被你给打死。你别看我们做父母的骂她、打她,别人动一个指头都不行,走,去找你爸你妈去,说道说道,为什么打我女儿。”
张龙看到我父母亲真的生了气,害怕起来,马上跪到了地上,向二老认错,并且发誓,结婚后永远也不再打我。
父母亲看到张龙跪在地上虔诚悔过的样子,软了心,父亲劝我说:“小强,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已经认了错,原谅他这一回吧。”
气头上,我说什么也不答应,心想这下可找到了借口,一定要和他分手,决不嫁给他。
此事发生后,张龙倒变得聪明,他每天上班为我干一半活儿,铲地为我接垄,下班为我扛锄头,回家后就到我家帮着铲园子、割架条、绑豆角架……什么活都抢着干,没事领着我妹妹弟弟打扑克,陪我父亲下象棋,背着小妹上山采野花,不管他为我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买账,因为他打我的场面总在眼前浮动,我实在忘不了。
一晃几个月的时间过去,我一直拖着他,不和他去登记。这时他的二弟也订了婚,姑娘是辽宁省大虎山的人,没爹没妈,订了婚就住他们家,他父母亲都着急我们的婚事,农村当时风俗是老大不结婚,老二不能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