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回到旅馆睡觉,然后再说。
当我走到旅馆门口,发现那位男人还站在台阶上和服务员聊天,他大概是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过来搭话:
“怎么,事儿没办好,还是遇到什么困难?为什么事不开心,说出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我带着几分羞涩,说自己是南山里向阳村的,家里开了个杂货店,来县里进啤酒,等了好几天,啤酒还没到。讲话时我的心扑通扑通跳,这是自己第一次和陌生男人说话,浑身不自在。
“出门办事,哪有那么多随心的事,着急也没有用,既来之,则安之吧。”他安慰我说,“像我从煤海市那么远来百货公司结账,来了后主管领导不在,不也是照样在旅馆里等吗。着急有什么用啊!”
“是,是。”我点点头,说。
“听你讲话,老家不是黑龙江本地人吧?”
男人的乡音令人感到亲切。我说:“你猜对了,我老家是吉林省人,才搬来七八年。”
“看来我们真是有缘,我也是吉林人,我们还是老乡呢!”他高兴地说,随即告诉我,他叫王世喜,是煤海市纺织厂的供销厂长,到百货批发站来算账。
“你真能干。”他夸奖我。
一种前所未有的,与某种事情连在一起的感觉顿然产生,我怕开始那种事情,因为过去不曾有过。
“不能和他再深入下去。”我转身回到了房间,铺上了被子,准备睡一觉,午后再看看啤酒到没到货。
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着,心里老是在琢磨着外面那个男人,觉得他很有意思,为什么要主动接近我呢?有什么目的呢?还不像是坏人,看他说话,又和气又有礼貌……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改变了我的命运。
天注定这个男人要走入我的生活!
“罐车下午回来开始装瓶压盖,明天上午八点就能提货。”听此消息,我心里别提多高兴,走出果酒厂往粮库跑,找找有没有村里的送粮车,哪怕王风楼村的也行。王风楼村和向阳村毗邻。
村里的车还真来了,正在卸粮。
“明天早点儿来,要不然你就住下,帮我把货拉回去。”我对司机王玉宝说。
“大嫂,你放心,我明天起早走上午到,卸完粮就来帮你装货,你把货提出来放在一边就行。”王玉宝说。
“一言为定。”我看这样也行,嘱咐他明天一定要早点,订好了车,心里踏实了,离开了粮库 回到了旅馆,才觉得饿。从早晨到现在,只装进肚子里一碗面条,已经下午三点多钟,从贴身兜里拿出了十元钱,准备出去吃饭。
哐!哐哐!突然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一抬头,发现是那位叫王世喜的男人,他微笑着站在门口。
“想出去吃饭?”他问。
“是。”我疑惑:“可你怎么知道的?”
“心有灵犀嘛。”他微笑着说。
我不懂什么是心有灵犀,只知道肚里蛔虫。他要不是我肚里的蛔虫,怎么知道自己要去吃饭。
在我猜疑之际,他说:“我也刚好想起来吃饭,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想请你一块吃,所以来找你,来了几次你都不在屋,到对面饭店也没找到你,一直等你。”
我一愣,不认不识的,请我吃什么饭?推脱说自己吃完了,谢谢他的好意。可他说什么也要我去饭店和他一块吃饭,我真不好意思。从小长这么大,一次也没有和陌生男人吃过饭,别说下饭馆啦。如果把这事传回村里,还不讲究死我,那可不行。
“我从来没和男人单独吃过饭。”我说怕人家笑话,说闲话。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那么保守,中国已经改革开放,男女平等,大城市已经有了歌舞餐厅,边吃饭边听歌边跳舞,你还这么封建。再说,吃饭也不能对付,如果饮食不注意营养,不注意卫生,身体是要生病的。”他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