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肉体已经从故乡走出,我的灵魂也从躯壳里出来,凝结成了两个字:流浪!这就是我的命运!
第三天一早,王世喜就租了一辆三轮车来接我,车里放着三个素芬为我装的包。
我一下扑到他怀里,大哭了起来。
“小辉,这都怨我,都怨我啊!”王世喜心疼地为我边擦泪自己边掉泪,他自责地说,“不该认识我,也不该让你上煤海市,如果在农村,你最起码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可现在,你连这个完整的家都要失去了,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是啊,这一切都是那个“情”字惹的祸啊!
我看到心爱的人为了我,每天都在内心忍受着痛苦,就擦干了泪水,咬咬牙说:“大哥,你放心,我不会因为眼前的一切而失去追求,我一定要实现自己的理想,走自己的人生路,谁也阻挡不了,这是天意,你干吗要往自己身上揽过,走,送我上车。”
王世喜看到我坚定的表情和坚强的信念,摇摇头。就和我上了三轮车,这已经是他第四次送我了,每次离开煤海市,都是他为我送行,一直送到车上,这也许是老天安排的。
到了我妈家时,太阳已照在西山墙上。母亲站在一棵枝头消瘦的树后面看到我大包小包地拿回四五个,就问:“你这是干什么?”
“妈,呆会儿我再告诉你。”我说。
说说笑笑地声音飘进院,女儿和两个儿子在妹妹的带领下,每人挖回一筐猪菜。
孩子像筐里的野菜一样茁壮,一天天长大,也懂事了,我心里多了一份安慰。
“妈。”
“妈妈!”
孩子们看到我来了,都挤着往屋里跑,特别是小儿子喜欢吃,进屋就翻好吃的,两个大的给就要,不给也不争。
我把买的衣服、文具、书本拿出来,交给女儿,我妈一看,就知道我又要把孩子放在家里了。
“辉,你又要干什么?”母亲问。
“妈,我要去一趟广州进货,明天就走,张龙上班又忙,孩子只好放在家里了,让她们先在白山上学,我回来再来接她们。”
孩子们谁也不愿去煤海市,都愿意在姥姥家上学,特别是女儿,从小在姥姥家长大的,周围小朋友都熟,到了煤海市,一切都陌生,她一听让她在姥姥家上学,高兴地拍着手乐。
“去广州?”母亲不放心地问:“广州有多远,去进什么货?”
我告诉母亲,广州在中国的最南边,我们在中国的最北边,大约有四千多公里吧。
“啥?”母亲一听,更加着急了,问:“几个人去?”
“就我一个人。”
“那怎么行呢?”
“广州那面已经联系好了,有熟人帮忙,我说您放心,不会有事的。”我把带来的两千元钱交给了母亲,让她作为生活和孩子们上学费用。
当时自己能报答母亲的只能是给几个钱。
第二天一大早,孩子们还没起床,自己就含泪告别了孩子、母亲、弟弟、妹妹,一个人踏上了去广州的路。本来想十天半个月就回来接孩子,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三年,三年没见到母亲、孩子、弟弟、妹妹。
人生中好多事的发生,不是可以预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