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酒楼吃完了中午饭,我们回到罗湖宾馆去休息。香港人、广州人都有睡午觉的习惯。回房后,他们哥俩住一间房,我单住一间房。
亢奋,自从到了深圳,心情一直非常激动,哪能睡着觉。打开电视机看电视,电视画面上出现了香港凤凰卫视中文台时,我眼前一亮,觉得深圳和广州就是不一样,广州看不到香港台,深圳就可以看到,而且在深圳的车站,可以买到好多香港的刊物、报纸。像香港的《争鸣》杂志,我买了两本。自己边看电视边想,如果能和这位香港的叔叔一起做生意,自己来广州、深圳的机会就多了,在这地方,生活一辈子也不算白活。
我当时认为深圳是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一个施展才华的好地方。也许自己此行之后,永远也没有机会再来广州了。唉,不去想那么多了,反正这次广州没有白来,意想不到的收获太多了,永远没有机会再来广州也够本了。总比那些一辈子没出门的人强。
一个中午,两个多小时,在自己边看电视边胡思乱想中过去了。
下午,叔叔也没有带我们去玩,而是谈最关心的玉米生意。他首先提出给我开一份委托书,开一份认购书。让我回到黑龙江后,抓紧时间到粮食部门去联系!
“你可以代表我,以香港公司的名誉。”叔叔对我交代:去粮油公司联系货源,最重要的是把三个问题弄明白就行,一是要有货源价格,二是要保证质量,三是运输问题。这三个问题搞清楚,我们就可以签订合同。
我没明白,认真地问叔叔,用什么办法去组织货源。
“你到粮食部门,他们有对外进出口公司,如果价格合适你让他们公司出具一份供货证明,质量检验证明和运输证明,并要封存样品。”叔叔说,“有了这三份证明和样品,你就可以和我联系,我可以去东北订合同。”
我一一记下。
叔叔又告诉我一些外贸术语,比如什么是信用证,结算有FOB价,有CIF价,又为我们解释了信用证的用途,FOB价是货物离港价,CIF价是货物到港价。
我认真地把叔叔交代的问题都用笔记在小本上。觉得自己该学的东西太多了。看来,做生意也不只是买卖这么简单,还有很多术语,很多奥秘呢!叔叔讲的这些话,自己闻所未闻。看来,人真得活到老,学到老。
叔叔交代完这些问题后,已是下午四点多了。
“小辉,”叔叔从包里拿出两张港币,给了我,说,“叔叔没给你买什么,拿上这两千元港币,和姨丈到街上转转,看啥好就买点啥,我马上返回香港,去给你们开委托书、认购书,明天一早我就过来,你看好不好。”
我和姨丈送走了叔叔,才仔细看看叔叔给我的两千元。香港钱面额这么大,一张就是一千元,我们一千元人民币要厚厚一打,还是香港的钱好。我见港币和人民币不一样,就问姨丈:“这港币在中国能花出去吗?”
“深圳、沙头角都可以用港币买东西,到广州也可以花,可离开广州就花不掉了。”姨丈告诉我。
离开了深圳车站,我和姨丈顺着深南中路一直走到国贸大厦,从一楼坐电梯一直到上面的旋转餐厅,让自己大开了眼界。
我用港币为姨丈买了个打火机,一个电动剃须刀,自己买了个电饭煲,准备带回家用。
转完了国贸大夏,我们又逛了商业街,自己买上件白色棉夹克,一条牛仔裤。才满意地回到了酒店,放下东西喘了一口气,又下楼去大排档吃晚饭。我们自己叫东西自己吃,我一直馋大排档卖的食品,每次经过路边的大排档,闻到各种菜的香味,就想有机会吃一顿。可来到广州,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就我和姨丈两个人,我想吃大排档,姨丈也赞成。
在车站前对面的马路上,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卫生的大排档坐下,我叫了一盘猪肝炒河粉,一盘炒田螺,姨丈叫了一个白切鸡,一碗排骨面,又要了一瓶米酒,我们边吃边喝,真是又经济又实在又随意。看着马路上的行人,喝着酒,吃着美味佳肴,心情好极了,特别是深圳清洁干净,马路上一点污染都没有,还可以闻到晚风吹来的阵阵花香。这对于我,一个农村出身的女人,真是一步蹬上了天堂。
次日,海关一放关,叔叔就提着两个大包过了关。我和姨丈去接他,问他带的什么?他说家里有一些东西,不新不旧,扔了可惜,就带过来,你们爷俩看看,谁喜欢谁就拿回去用,反正都不脏。
我们回到房间,叔叔打开他的手包,拿出了两份打印得非常正规的认购书、委托书,几张盖好他公司章子的空白信函纸交给了我,又附上几张名片。他让我按他昨天说的方式回去办理就行了。
“金辉,买衣服穿的。”叔叔给了我五千港币,说。
“叔叔,不用了。”我感激地握着叔叔的手说,“昨天已经给了我两千元,还没用完,我带回去也花不掉,叔叔你带回去吧。”
“就算是为我办事的奖金好不好,收下吧。”叔叔看看我,说,“我马上要回香港,今天有生意等我去谈,就不陪你们了,你和姨丈好好玩吧,明天再回广州。”
叔叔要回香港,我也主张马上回广州,因为已经三天了,车皮也快下来了,我也该去石湾装车了。
我们三个人一块到了深圳火车站,叔叔过关回香港,我和姨丈回广州,我们在火车站分手了。
谁知这位叔叔对我人生的改变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也算是一个“罪魁祸首”,引导我走出了一条流浪冒险的闯**之路,如果不认识他,也许这会儿自己又回到了山里的农村,也许永久地定居在煤海市这座煤都了。
回到广州后,第一件事就是给郭经理打电话。
“车皮已经下来了。”郭经理让我去佛山,他说,“快过来装车吧。”
我已经熟路了,就谢绝了姨丈的陪伴,一个人去了佛山。同郭经理一块儿坐他的车到了石湾陶瓷厂,把带来的四十万元汇票交给了张厂长,用了一下午的时间装完了车,封好车皮后,张厂长把提货单交给了我。
拿到提货单,我心也放下了,告别了张厂长,并且告诉他货一到我就把余下的货款给他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