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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想走,就要用钱,我开始计算着账面上的钱怎么分配。自己带多少钱,能用多长时间。那时,出门只有带现金,又没有什么“卡”,也没有什么“通兑”的,不管带多少钱,除了现金就是汇票,只有这两种方法。
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银行,看看账户有多少钱,先取出来,再办两个存折,取一部分现金,银行规定取现金一次不超过五千,去了大单位开支不算,超出五千要行长签字才能取钱,很费劲的。
计划好这一切后,我心里最牵挂的就是孩子。可是,又想如果没有钱来抚养孩子,让孩子跟着母亲要饭吃,天天守着孩子又有什么用。自己挣钱又不是为了自己享受,还不是为了孩子,有好多有爹有娘的孩子吃不上穿不上。总之,千方百计为自己寻找理由来平衡自己的良心,来为自己离家出走找理由。不管怎么说,在当时,人们的眼里我是一个坏女人,是个心狠的母亲。谁也理解不了,放到现在就无所谓了,是很正常的社会现象。可自己超前了一步这就是去了广州,被特区的生活吸引的,也是被丈夫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已想出此下策。
我用了两天的时间把银行的账号取消了,取出了五万七千元现钱,存了两个活期存折,一个三万,一个两万,三万元准备交给母亲,两万元留着丈夫回心转意照顾孩子生活用。
可问题又出来了,这钱怎么给母亲呢?丈夫的钱又交给谁呢?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交给王世喜比较放心,可是自己怎么对他说呢?告不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呢?讲真话还是讲假话呢?还得认真想想。
人就是这样,当你决心已定后,是任何人也阻挡不了的,也许自己从生来就是一个野心勃勃,不甘沉沦,勇于抗挣的女人,也许是国家的改革开放政策像仙气一样唤醒了自己求新、求知、求变、求幸福的人性,为自己提供了一个机遇和舞台,让自己投身到改革大潮中去寻找一条属于自己的人生之路。
像我这种类型的女人不止自己一个,也许在全国有千千万万个离家出走的女人,自己只是茫茫商海中的一位弄潮儿。至于失败与成功还是未知数,反正自己决定去闯路了。
王世喜因公出差了,两天后才回来,听素芬说我把商店兑出去了,就让女儿来家里找我。
“大姑,我爸叫你去,有事。”孩子说。
让去他家,我心里非常明白是什么事了。我也正想找王世喜谈谈心里话,但选择的地方不是他家。
虽说这一年多,我们关系非常正常,和真的兄妹一样,可留在自己心里的那份美好的记忆,永远也抹不掉,我们之间终归有过异性的那种情爱,而且是因情而识,因爱而交的朋友,我相信他一直深爱着我,只不过他是一个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男人。
也许是我们俩同时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各自的爱人,还是对不起对方的爱人,我们谁也没和谁谈过这件事,只是自然地无声地转变了关系,变成了兄妹。真是让人难以思议!
“告诉你爸爸,就说大姑没有时间,让他有事就来找大姑。你回家吧。”
王世喜的女儿听话地走了。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想着如何和大哥谈起,和在什么环境和条件下谈比较合适,通过这次广州之行,自己也算见过世面了,也学会了广州人谈事情找个合适的环境,心态会好些。
想来想去,我决定请王世喜到野外,找一个优雅浪漫有山有水的地方,去好好地谈谈来煤海市一年多压抑在心中的一切酸、甜、苦、辣。
“小辉,请不动你啦!”王世喜非常生气地到来,他出现在我面前时,发现我有点不对头,就问:“张龙没回来?”
“没有。”
“听你大嫂说,你把商店兑出去了?”
“是。”
“小辉,你究竟有什么打算,和大哥说说,别闷在心里憋坏了,要不然我陪你去砖厂一趟,把张龙找回来,问问他,到底过不过了,不是离开他不行,把孩子接回来,请个保姆,照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