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谣?什么歌谣?”
旋风女扮男装,大白梨占东边,一枝花单枪干。我说了这首三江地区流行的歌谣。
“什么意思?”她迷惑道。
“旋风、大白梨、一枝花,分别是三个女土匪的报号。我的一部小说写了旋风,这次准备写一枝花。”
“下一部书写大白梨啦?女匪三部曲。”她说。
不约而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外婆认识一枝花,父亲写的就是她。”
我们之间沉默一些时间。情绪潮水一样涨高到落下需要时间,司佳慧微微涨红的脸渐渐褪色,情绪平静下来。她有了一个动作,最让男人联想的动作——朝上拉下裙子,公正地说,她无意识地拉,与有人习惯撸袖子一样,她也应该是一个不雅的习惯。这就看你怎么看,怎么想了,处在什么位置,什么环境,什么情形下。
我强调情形,一个只我们两人的房间里,又是一个自称读我小说感动的女粉丝,还有是宾馆房间,安静意味安全,做什么事都安全。虫子开始蠕动,我控制不了它,不由自主地引导我的目光落在裙子退让出的地方,大腿丰满而白皙。
司佳慧察觉到有一双目光在自己皮肤上行走,感到它有些热,一动不动地体验、享受,或者说等待。
虫子非因文明而是体质缘故,它没爬多远遇到天敌——鸟一样匍匐在叶子下,再也没勇气朝前爬。
“我外婆的经历,还有你写的几个女匪……”她说抬起头,身子坐了起来,令我动心的那片白色云一样飘走,给米色的短裙掩盖住大部分,“幸福的女人都相似,不幸的女人各有各的不幸。我篡改了外国作家的话。”
我愣然。她一定读很多书,不仅读像我泥鳅档次的作家作品,也读托尔斯泰,乔伊斯、博尔赫斯吧!
“我班门弄斧,老师。”
“不,你读《安娜卡列尼娜》……”
司佳慧说她早年还读过《查密莉亚》、《呼啸山庄》……近日读《朗读者》。我再次惊叹,她的阅读范围超过了我。想想她说读过的书,书中主人公都是女人,这是她读这些书的原因吧。
“读了那么多书,令人佩服。”我说。
“我只是喜欢读书。”她说,下床为我倒茶,然后坐在我一侧的沙发上,“我现在很穷,是有人说的那种只剩下钱。”
精神上的贫困应是最大的贫困。一般的人都是别人看到而自己未知,司佳慧是自省到,还是高调说说。读了那么多书,又很有钱,怎么能说是贫困呢?
“我有很多话想说,苦于找不到倾听者。”司佳慧似乎偏离了她外婆、她父亲写的书,“老师,您如果愿意,听听我的讲述,或许您能写一本书叫倾诉者。”
听一位美女的倾诉,该是谁都愿意的事情。
格噶——格噶!一种城里人很少听见的动物叫声,在宾馆院子骤然响起,从敞开的窗子传进客房,司佳慧问:“什么声音?怪怪的。”
我也需要辨别一下。蝉鸣狮吼虎啸狼嚎马嘶牛牟羊咩……动物各有不同的叫声。我确定格噶是驴。
“是您骑来的那头驴吧?”
“应该是,宾馆不会有第二头驴。”
“它一定饿了。”
驴饿了的推断没错,早晨我去借驴时白村长还未喂完料它,他仰头看眼太阳,对驴说:“中啦,天不早了,别吃啦,麻溜儿赶路。”
我骑上驴走出村子它还在咀嚼,驴不是反刍动物,一定是未来得及嚼碎的草残在嘴里,舍不得吐掉又不能囫囵个儿咽下。因此我有些自责,都是我催的,不然它安静吃草,至少吃饱了赶路。
“眼看月末,我手上还有一桩代理的案子,处理完我去山里找您。”她说。
“好!”
“月初吧,但愿我没打扰您。”
“没有。”我说。
[1]一邪为湘西赶尸:赶尸的人是一个身穿道袍的法师,无论尸体数量有多少,都由他一人赶;二邪为放蛊:俗称“草鬼”、“草鬼婆”,相传它寄只附于女子身上,危害他人;三邪为落花洞女:部落中有一些未婚的女子,能将树叶哭下来;到山洞不吃不喝,几天不死,回来后也不饮不吃,几天后就死去。部落人们认为她去和树神、井神结婚了,因而这些女孩生前没有结婚,但人死后,别人去办丧礼,而落花洞女的家人给他们不但不办丧礼,还要办婚事,以示婚礼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