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很充足。”冷惠敏说。
炮楼里还有两名警察,程笑梅没有想到,副村长佐佐木九右卫门的安排她不知晓,固然没看到日本人的叵测用心。她问:
“自卫团总共多少人?”
“五十二个。”
“人人都有枪吗?”
“不止都有,自卫团的仓库还有九杆备用枪。”
程笑梅惊讶她了解得这样清楚。
“舅母,”冷惠敏婉转要说一件事情,多少有些难为情,“有他,我能不清楚吗?”
“啥意思?”
“我跟吴相林那个啦!”冷惠敏憋出句羞于启齿的事,“舅母,我有了,是他的。”
“噢!”程笑梅明白了,跟团长是那种关系,自卫团对她来说就没什么秘密啦。但是作为队长,她考虑事情要全面,吴相林这个人怎么样,如果此人有问题,报国队将处在危险之中,冷惠敏会不会说什么,或者说吴相林通过她了解了多少报国队的情况,她问:“他知道你为报国队做事吗?”
“不知道,他从来没问过,我也没说。”冷惠敏这点心眼还是有的,跟吴相林属于男女私情,要说她一点没考虑两个人是两个阵营的人不尽然,她看准吴相林身为自卫团长,不祸害老百姓这一点上,才钻进他的被窝。
“你?”黑暗中自卫团长异常紧张,钻进自己被窝的是朝思暮想的人,“我不是做梦?”
“大活人在你被窝里,不是做梦。”
“这……”
“你哆嗦什么?”她问。
“我害怕。”
“怕我?”
“不不,我不敢碰你!”他过于紧张,身体多部位松软。
“别怕,相林,你不是想要吗!”她努力安慰他,平静下来他是一只老虎,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夜晚他的强壮。
程笑梅必须清楚自卫团长的政治观点,通俗地说对日本人的态度,冷惠敏说:“我大表哥安排他当团长的,他是他的人。”
这样说明了一个问题,但复杂了一个问题,对吴相林的考察要拉进来臧佰传,自己是他的三妈,一锅里吃饭几年,对他相当了解,彼此相处得很好,产生隔阂是老七被胡子绑票,他的冷漠态度激怒了她,以致后来离家出走,十几年未进臧家大院,甚至连架火烧村都没回来过,这就有个问题,现在已是满洲国村长的臧佰传怎么样?不久前回村来,进出村是他提供的方便,安排交通员李玉田也是他帮的忙,直觉让她对臧佰传作出这样的判断:有拉过来的可能。最后是否能把他拉到反满抗日阵营,对他工作后才可确定。这次回村来,有一项任务做臧佰传的工作,拉过来他对在人圈与日伪开展斗争有利,出现了吴相林,正好一并做工作。
“舅母,有什么事,我跟相林说。”
“是有事,是要跟他说,”程笑梅认定冷惠敏是将来策反吴相林最佳人选,心爱女人的话分量很重,她说,“我们需要周密计划一下这件事,惠敏,你工作的成败,对报国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