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扎彩铺的人被抓和冷惠敏病死的消息同时传到臧家大院,二柜震耳子还没走,他计划下午走,因故停留下来,他要弄清宪兵逮人的来龙去脉回去好向队上报告。
“我去吧,比你方便,”管家主动帮忙道,“你需要哪方面的?”
“扎彩铺的人被抓的原因,关押在哪里。”二柜震耳子讲出他所需的情报,“还有冷惠敏。”
“她确实病死,头午已经安葬。”杨继茂说。
冷惠敏病死,守卫部落大门的宪兵、警察破例允许多出去几个人,自卫团员抬棺,臧佰传及臧家人参加了葬礼,近期架火烧村死了二三百口人,葬礼都十分冷清,能有口薄棺材亲人三两个人埋人就不错了,冷惠敏葬礼是最隆重的。
“白瞎这个人啦!”二柜震耳子惋惜冷惠敏道。
“是啊,三小姐这样心善的人没场(处)找去。”杨继茂说,冷惠敏有身孕,让怀念她的人多层痛苦,“一走就走了娘俩儿呀!”
“她不救刘哑巴,也就没这惨事。”二柜震耳子说。
“刘哑巴带回一村瘟疫,可是瘟疫是从哪里来的呢?”杨继茂说句很见地的话,“有三江县就有日本人,有日本人就有百斯笃。”
“小鬼子杀人不都用刀啊!”二柜震耳子感慨道。
两人惋惜过了,感慨过了,管家杨继茂说:“我哨听事儿去。”
“辛苦你了杨管家。”
傍晚,管家杨继茂回来,扎彩铺的人因为什么被捕不清楚,宪兵将他们关押到驻地,逐个过堂,他说:“宪兵一共抓了铺子十二个人,聂老板给剥了皮。”
剥人皮,令人发指。胡子出身的二柜震耳子,晓知土匪的十种酷刑(土匪十种酷刑:穿花,把人衣服脱光,置于夏季野外,让蚊子、小咬、瞎蠓吸干血而亡;耢髙粱茬,将人双手系于马鞍,策马飞奔拖死;看天,将青干柳一头削尖,拖入犯人肛门,然后松手,挑向天空而毙命;背毛,用细绳套住犯人脖子,用擀面杖在脖子后绞紧勒死;挂甲,冬天剥光犯人衣服,绑在拴马桩上,朝身上泼凉水,一夜冻成了冰条;熬鹰,威逼“票”围绕火堆转或做其他活动,不准睡觉,否则鞭抽或推入火堆烧死、烧伤;活脱衣,活剥人皮,方法与活剥牛皮相同;炸鸡子,烧开油,将活人男阳强置油锅中干炸;喷花,将活人站埋坑中,血液自下而上涌入头部,用利器直插头顶,血液直喷向天如花一般;坐火车,烧红铁板,扒光衣服,按人坐在上面致死。),其中有活脱衣,但是没见谁真正使用这种活剥人皮的酷刑。
“聂老板的惨叫半个屯子都听得见,人活活剥死。”杨继茂说。
日本宪兵折磨聂老板总有个目的,管家无法打听到。二柜震耳子哪里知道宪兵问聂老板程笑梅的下落?报国队在哪里?聂老板闭口不说,决心一死。
二柜震耳子说连夜回山里向队上汇报,建议来架火烧村救人。
“你从暗道走吧!”臧佰传说。
“谢谢大哥!”二柜震耳子感激道。
臧佰传请二柜震耳子转告三妈、七弟,宪兵两个班的人在村里守炮楼,昼夜巡逻,进村非常危险。再者,村中正闹瘟疫,容易受传染。他还有件重大决定想捎话给三妈、七弟,最后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