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哈!骑兵营长憋不住笑,说:“瞅你吓得熊色!你看见了吧,哪儿冒血?”
遇害者身子正朝外涌血,狗驮子真切地看到,还闻到打鼻子腥味,他口吃道:
“看、看到了。”
“听说蘸上人血去赌钱一定赢,嗯?”骑兵营长问。
“是!”
“去蘸呀,愣着干啥?”骑兵营长催促道。
狗驮子迟疑,不敢靠近遗体。
“去呀!一会儿烧掉,你想蘸人血都没场(处)蘸去。”骑兵营长说。
狗驮子艰难走到尸体旁,见到更恐怖的一幕,士兵正朝下割人头,他觉得裤档里有**在流,扯下一小块兜布蘸了些血,跑回到骑兵营长身边。
“蘸了吗?”骑兵营长问。
“蘸了,长官。”
“你去赌钱吧!”骑兵营长开玩笑说,“赢了钱,别忘给我打壶酒。”
“哎!哎!”狗驮子被狗撵似的逃出兵营,到街上很远才转过头,见到火光在废料场闪耀,他知道兵们在烧什么。那夜他没去赌场,半路扔掉带血的布,跑到十里香村。
“咋地啦?”袁老板见到表弟脸没血色一愣,道,“你像遭殃打的似的[2]。”
“表哥……”他号陶大哭起来。
袁老板越发愣怔,表弟输到这个份上?他往赌博上想,搁谁都得往狗驮子耍钱上想,输了钱借高利贷,驴打滚的利,还不起被债主催逼,剁去手指……他问:
“欠了人家的钱?多少啊?”
“不是,表哥。”狗驮子对袁老板讲了实话。
杀了三个东北人民自治军工作队员?袁老板比赌徒有头脑,告密得了赏钱,却得罪了东北人民自治军,闯下了大祸。他说:
“你惹喇喇姑[3]啦!”袁老板指出厉害,说,“东北人民自治军能饶过你吗?”
“那咋整啊?”
“咋整?没法整!”袁老板对赌徒的不满变相发泄出来,吓唬他,吓昏迷他,一来图解气,二来让他戒掉赌,“等着东北人民自治军找你报仇吧!”吓唬归吓唬,救还是要救的,袁老板想救他的办法。表弟向谁告密?
“表哥救我呀?”表弟哀求道。
驻军,寻求他们庇护,他说:
“找113团保护,你为他们做的事。”
“不,不,我不去,死也不去!”狗驮子吓破了胆,满肚子胆汁,苦到嘴里了。
袁老板心里明白,兵、警不会保护他,刚才只是一说而已。他说:“时下113团驻扎亮子里,东北人民自治军进不了城,你还安全,只怕是风向有变,等东北人民自治军进了亮子里,你就没好日子过啦。”
“调风[4]……”狗驮子满口赌博术语,他一门心思问咋整、咋整?
“容我想想。”袁老板说。
狗驮子吓尿湿的裤子需要换,他在十里香村客栈猫一宿,也是等表哥为他想出主意。
袁老板这个人道眼很多,冥思出解救表弟办法之前,先想到安慰表弟,此前没少又刻又瞪他,算是一种弥补吧。
狗驮子趴在炕上,身子紧紧贴着炕席,生怕高起一寸就给寻仇者发现……惊恐之中,一个女人走进来,说:
“袁老板叫我来陪你!”
“你、你是谁?”他开始还不相信,以为见到鬼。
女人的回答别开生面,娴熟剥光衣物,白亮亮地铺在炕上,说:
“你上来,它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