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哥属于高层次。”顾然讲赌场的事如讲光荣历史,“那次我们两天三夜没下桌,真过瘾。”
顾然引以为豪的那次赌博是在去年冬天,金鑫酒楼五楼,来自蓝河、梨树、东山和江口四方麻坛高手,通宵达旦地鏖战。
“那天三家输,男哥一家赢。可我输得通快,一睹男哥玩牌风采,潇潇洒洒……”
“哎、哎,好好回答问题,说什么呢?啥光彩的事。”在场的江口警察制止他。
“是,政府!”顾然腔调有些油滑,“男哥那次赢了十多万,他很讲究的,请我们吃了一顿海鲜,甩给每人一条芙蓉王。”
“又跑题!”江口警察提醒道。
“是,政府!”顾然装出的规规矩矩有些夸张,就在这时江口警察出去接电话,他荒唐地浅声问卢涛:“你会搓麻吗?”
卢涛迟疑不决,想回答又不想回答。
“你们蓝河是不是都会唱麻将歌?”顾然本末倒置地问起卢涛来,“男哥的麻将歌唱得溜。”
“唱麻将歌?”
“每一种牌都有一句唱词儿。比如五饼,就唱:肚大腰圆生个胖宝宝;六万唱词儿是:六娘的奶子鼓多高?还比如……”顾然忽然哑言,他见江口警察走进屋,精彩的麻将歌讲到此打住。
“卫光男一般都住在什么地方?”卢涛问。
“金鑫呀!那有洋妞……”顾然知道没管好自己的舌头,瞟了江口警察一眼,“金鑫酒楼被公安取缔后,他在来江口也不住,玩完就走,坐辆墨绿色213吉普车。”
“切诺基?”
“对,是那个牌子。”顾然肯定地说,“我还坐过一回呢。”
“看清是哪儿的车牌?”卢涛问。
“蓝河。”
“车号呢?”
“尾数是33,中间?像似28,前面是拼音GG。”顾然努力回忆,也就想到这种程度。
卢涛接下去又问了些情况,离开看守所天近黄昏,看守所地处郊区,却打不到出租车。
“我们开十一卡车(步行)回旅馆吧。”小庞说。
“看我们的运气啦。”卢涛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们没走多远,竟遇到辆毛驴车。从车厢蒙着透明塑料薄膜看,是拉脚(载客)的。
“用车吗?”发粗哑声音的赶车汉子跳下车,风趣地说:“二位老板坐驴吉普吧……”
驴吉普?一个久违的词汇。卢涛的父辈回忆将驴吉普作为一个亮点,记得父亲说:“我去县上,坐驴吉普去的,颠儿颠儿,风风凉凉,那个得(读dei)!”
“上车!坐驴吉普。”卢涛要体验父辈曾经的生活。
“头回坐?”发粗哑的声音在驴蹄磕打碎石路的响动中回**,听来像风摆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