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府丁跑来喊道,不好了!李大人,有探子来报,说朝廷已拜裴俊为相,带兵来浙西讨伐李大人。李钧楞住了,大叫:什么?那裴俊真没死?
李锜又踢了府丁一脚: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全都是些坏消息……
他带着李钧匆匆走开。杜秋娘却意外而惊喜,不料俊哥竟当上宰相了!
大军营帐内,裴俊身穿铠甲,旁边坐着突吐承璀,两人正在议事。
裴俊说:据细作来报,李锜诈称兵变,杀了王澹和赵琦,果然造反起事了!
突吐承璀有些酸溜溜:这么说,裴大人这一宝算是押对了?
裴俊皱眉说:什么话?军国大事,说一不二,岂能押宝?
突吐承璀冷笑道:别以为咱家不知道,据传裴大人在镇海,为了跟李锜争一花魁,闹得很不愉快。裴大人掉入水中,又被追杀,恐怕都与此有关吧?
裴俊惊得站起来:突吐常侍,你这是……
突吐承璀很得意:哎,你有细作,咱家也有啊!据传裴大人欲跟李锜作对到底,回到京城便对圣上谎称什么李锜要反,怂恿圣上派兵征讨。谁知那李锜竟不争气,果真反了,否则裴大人来镇海、回京城,又如何对悠悠众**待呀?
裴俊想了想,平静地坐下去: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本官且先不跟你理论,待这次征讨大胜,我们班师回朝,再在圣上面前讨个公道!
突吐承璀笑道:裴大人休得惊慌,有些传言未必可靠。裴大人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咱家还在东宫便知晓。咱家也不是来讨伐裴大人的花花债,只是离京时,圣上有交待,吩咐咱家务必要在江南寻个绝色美女,那镇海花魁不正是唯一人选吗?
裴俊更加不悦,皱眉沉思,这才明白皇帝交待之事竟如此荒唐。他心想,绝不能让这太监如愿以偿!若叫那镇海花魁杜秋娘进了宫,不是祸害皇帝吗?
他阴沉着脸站起来:还有几天路程才到浙西,这事从长计议吧!
李锜也在调兵遣将,他让李钧快去传令,李钧却说,叔父勿慌,裴俊的大军走得再快,离这儿还有几天路程。何况朝廷派兵讨伐,也在我们预料之中。只是裴俊有些麻烦,他那人不好对付,又才来过镇海,对这儿的地理情形也很熟悉。李锜焦虑地说,正是,所以老夫才要派出各路强将,分统各军,火速赶往各州,镇守险要。其中宣州最为重要,向称富饶,可别让朝廷先占了去!
李钧忙说,侄儿愿率领一支精兵,前往宣州驻扎,为叔父守住这要塞。但李锜认为,仅靠侄儿还不够,须再派兵马使张子良等人与他一同前往。李钧却觉得张子良那几营汉兵,似乎有些不妥?李锜不悦地说,张子良等人是老夫的心腹,有何不妥?你别疑心生暗鬼,反而误了老夫的大事!李钧无奈,只得遵命。
李府后院房内,郑玉棠趴在**,杜秋娘悉心给她上药,郑玉棠不住低声叫唤。杜秋娘歉意地说,玉棠,对不住你,是姐姐连累了你!郑玉棠落泪说,难道我俩真是红颜薄命?从小乞巧,希望老天给我们一个好女婿。如今姐姐天姿国色,又夺得这花魁,却落到李锜老贼手里。他算什么好女婿?真是太坏太坏的女婿了!杜秋娘咬牙切齿地说,什么好女婿坏女婿?姐姐就是粉身碎骨,也不会从了那个老贼,大不了还有一死嘛!郑玉棠忍不住轻声抱怨:可是这一来,他们又得打我……
杜秋娘正在为难,突然门被推开,几个丫环推着李夫人进来,杜秋娘和郑玉棠都楞住了,只听李夫人面无表情地说;府中闹出这么大动静,老身这才知道。但内外有别,快把这小丫头抬走,抬回她房中去治疗,她不能呆在这儿……
杜秋娘忙说:别让她走,她伤势刚有好转,这几天都得呆在这屋里。
李夫人严厉打断:你是老爷的侍妾,怎能在这儿侍候她?快把她抬出去!
杜秋娘只能眼睁睁看着丫环把郑玉棠抬走,郑玉棠可怜巴巴地回望着她,眼泪又掉下来。杜秋娘欲说什么,李夫人却冷冷地说:你快逃走吧,还管她作甚?
杜秋娘惊得目瞪口呆:逃、逃走?你让我逃走?
李夫人仍是冷冷地:是啊,难道你还甘心留在这府中,让老爷糟蹋了清白?况且他已起事,倘若兵败,那覆巢之下又岂有完卵?你更是难保自身……
杜秋娘仍是不敢相信:可是,夫人缘何向着我,而背叛老爷呢?
李夫人喃喃说:为了送你香囊的老者,他是我的故人,听说他死于兵荒马乱,不料他还活着!为了你带来这个消息,我就放你逃走。这也是他的心愿吧?
她张开手,掌心里藏着一把钥匙:你快走吧,免得我改变了主意。每到三更天,这府中的后门上了锁,便再也无人把守,你就趁机逃走吧!
杜秋娘无言地接过钥匙,李夫人自己推着轮椅缓缓离开。杜秋娘真没想到竟会如此——原以为轩辕集让她进李府荒唐又凶险,如今才知道,老师竟在这府中藏了个保驾的同盟。她想,我应该走了,去完成老师的另一个心愿。
黑夜来临,天上不见星月,府中静寂无声。杜秋娘换了那身参军服,悄悄藏在暗处,观察着后院的动静。夜深了,两个守卫的府丁给那扇小门落了锁,打着哈欠相继走开。府丁走远后,杜秋娘轻手轻脚地跑过去,打开后门,也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