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良挥挥手,让众人收了剑,沉着脸问:你来干什么?
裴俊幽默地笑道:我来问问你们几位汉兵将官,今年多大了?
众人都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裴俊一个个指着他们:你们不肯说,我就猜一猜。你们这几个人,最多三十岁,不到四十吧?都是正当年呀!张子良,你也才三十多。你们都是风华正茂,但恕本官直言,却是糊涂得紧呀!这几十年算是虚度了,至少也没什么大作为……
张子良有些恼怒地瞪着他:裴相,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俊笑道:本官是想说,人这一生中,很少有机会能飞黄腾达。但是今天,本官却是来送你们一个大富贵了,就看这机会,你们能不能抓住?
张子良有些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们反叛李锜,跟随朝廷征讨他?
裴俊点点头:正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常州刺史已经这么做了。若你们也想忠君报国,便即刻阵前反正,随我一同进讨李锜,立下赫赫战功,必将清史留名!
张子良低头不语,似在思量。众军官却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裴俊又进逼一步:你们还犹豫什么?当机立断,才是男子汉大丈夫!
张子良突然抢前一步跪下:裴相说的是!我等茅塞顿开,敢不从命?今日还请裴相指点,我等愿听从裴相号令,看我们该如何忠君报国、效命朝廷?
裴俊连忙扶起他:张将军有此话,实在是江南苍生之幸。那你们就听我调度,两军会合,立刻杀入宣州城,生擒李钧,再回攻镇海,捉拿李锜……
众人一起给他单腿跪下,齐声说:我等都愿效力!
天色未明,李钧还躺在**呼呼大睡,便被一个兵丁叫醒,报知张子良等人反了!他连忙穿上铠甲骑上马,匆匆迎战,后面跟着一群无精打采的士兵。迎面驶来一彪人马,为首的张子良也是全副铠甲,见到李钧就停马喝道:李钧听着,我等已归附朝廷,奉裴相之命,前来捉拿你们叔侄二人,快下马受降吧!
李钧骂道:你这叛将,我叔侄待你不薄,你缘何背叛我们?
张子良冷冷地说:叛逆大事,恕无交情可讲,你若不降,我便送你一程!
他持剑飞马朝李钧奔去,李钧也大怒,提剑飞马驰来。二人擦肩而过,相互交手,马儿又相对飞奔驶开,只见李钧晃晃悠悠坠落马下,胸前鲜血一片……
李府厅堂,李锜被报张子良反了,李钧战死,大军已攻入镇海!他气得一脚踢翻报信的士兵,状似疯狂地提着一把剑,冲了出去。冲到门外,只见李夫人独自坐在轮椅上,似乎在等候着他,他不禁有些惊讶:夫人,你怎么在这儿?
李夫人冷冷地反问:怎么?兵败了?李钧死了?你也想逃走?
李锜支吾着:老夫正想带夫人一同走,但夫人却行动不便……
李夫人哈哈大笑:不必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李锜,你是自取灭亡!
李锜大为震惊,继而莫名其妙:夫人,你……你疯了!
李夫人滔滔不绝地痛斥道:我清醒得很!李锜,你以为我为你出谋划策,是真心对你好?你错了!我怂恿你,是想把你往绝路上引。因为我恨你!你夺走了我的爱,误了我终身,使我跟心爱之人永难团聚,我怎能真心对你?我跳了井,不能生育,也不让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因为我早知道有今天,必要让你断子绝孙!
李锜气得发抖,用剑指着她:今日事急,日后如见面,我必当杀了你!
他连忙逃走,李夫人又哈哈大笑:只怕你没有日后了!
郑玉棠躺在仆人房内,杜秋娘换了女装,正扶她起来,说我们快走。李夫人推着轮椅出现在门前,冷冷地说,李锜兵败,能逃的都走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杜秋娘平静地说:玉棠为我受了伤,我不能丢下她不管,要回来救她。
郑玉棠感激涕零,潸然泪下:姐姐,你真仁义,玉棠谢谢你了……
杜秋娘慨然说:不仅是她,连同夫人你,我也想带走……夫人,你几次救我,秋娘绝不能独自苟且偷生。李府遭此大难,必将玉石同焚,秋娘怎忍心?
李夫人望着她:事到如今,你总该告诉我,你到底认不认识阳城了吧?
杜秋娘叹息着,只好以实相告,却不知阳城是否老师?只得任凭李夫人去判断。李夫人听她说了这番实情,也扼腕叹息,说他原来改名叫轩辕集了?这书呆子,竟幻想着要让李锜老贼罢兵休战!还不如我的计策妙,定叫他自取灭亡!
她见杜秋娘疑惑不解,又坦然说:我们是青梅竹马,父母却把我嫁给李锜,使我终身含恨。那日听你唱“金缕衣”,我就觉得你不凡,原来竟是他的弟子?
外面传来阵阵杀声,李夫人忙让她们快逃。杜秋娘却说,来不及叙旧了!既然彼此都有缘源,我们就一同携手逃出生天!我知晓一条密道,快跟我来……
李锜带着几个府丁逃出门外,正遇上一群官兵冲过来。为首的官员指着李锜说,他就是李锜老贼,快抓住他!李锜侧脸见府丁们纷纷扔下武器,便朝天大叫,罢了罢了!是老天要灭我呀!他丢下手中剑,官兵们一拥而上,抓住了他。
杜秋娘一手扶着郑玉棠,一手拖着李夫人的轮椅,艰难地来到假山旁边。府中早已大乱,仆人都在跑来跑去。李夫人果断地说,官兵进府了,你们快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