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娘呆了呆,又分辩道:但这并不说明,陛下此举便无可指摘。
唐宪宗诚恳地说:朕承认有错,不该折散你跟裴俊。但朕不能说服自己,也不愿放弃。秋娘,你能否给朕一个机会,试着接受朕?朕也是一片赤诚,望你别拒绝……
杜秋娘忙说:陛下不是说过,待盛世元音后,就放臣女出宫,与裴俊完婚吗?
唐宪宗怔了怔,继而斩钉截铁地说:朕反悔了,朕不会放你出宫!
杜秋娘也坚决地说:那么臣女也不会接受陛下,陛下请回吧!
唐宪宗生气地盯着她看了一阵,便转身拂袖而去。杜秋娘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想,即使要留在宫中,也不能让唐宪宗轻易如愿!
文人雅士又在天华馆聚会。元稹说:哎,你们知道吗?最近宫中出了一件大事!
有人问:是不是陛下与裴相打擂,争夺一个女子的事?
元稹冷笑道:是啊,没想到一向爱国爱民、大公无私的裴相,竟会这样!
白居易在旁边有些不安,连忙制止:元老弟,这事牵涉到天家,别再说了……
裴俊突然走来,微微一笑,问他们在说什么?众人忙站起来,朝他拱手问好。
裴俊找个地方坐下来,挥挥手:本官是听你们说得热闹,也愿有所闻。
元稹忙说:我们正在说,写诗嘛,就是要吟那风花雪月、兴亡盛衰之事……
裴俊直视着他:元兄,本官正有一件事要问问你。上次你做那首白头诗,刘禹锡也在场,他还吟了玄都观,给自己引来一场祸事。你可知那告发之人是谁?
元稹忙说:裴相为何有此问?下官实不知啊!
裴俊怀疑地看着他:可那天在场的诗人,只有那么几位……
元稹有些生气地反问:怎么?难道裴相怀疑下官?便是那陷害刘禹锡之人?
裴俊淡然笑道:本官并没这么说。本官只是想告诉你,本官很钦佩刘禹锡,也喜欢他的诗。听说他临走前,曾与乐天兄诗文唱和,又留下了千古绝句,是这样吗?
白居易连忙点头;是这样。下官也很欣赏其中两句:沉舟倾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禹锡兄,他真是个顽强不屈的人啊!
元稹只好随声附和,说那真是好诗。但他眼里却闪过一丝妒忌和气恼,心想:裴俊,你竟然怀疑本官?还想来指责本官?本官定要寻机报复……
白居易也皱起眉头沉思,心想这件事,难道竟与元稹有关?这位老弟可真是多事!他连忙转移话题:哎,下官最近新写了一首乐府,正想请教众人。
他拿出一张纸,递给裴俊:裴相请看。这首新乐府,就叫《时世妆》。
裴俊很感兴趣地看着:哦?时世妆,时世妆,自出城来传四方……
御花园的亭子内,唐宪宗与郭贵妃对坐喝茶,也在读这首诗:……时世流行无远近,腮不施红面无粉。乌膏乌膏唇如泥,妆成尽似含悲啼。好诗,一语切中时弊!
郭贵妃听了,有些不悦:这时世妆在宫中流行了几年,关那白居易何事?
唐宪宗不满地看着她:贵妃为何有此说?朕很重视这些翰林学士的意见,白居易虽性子梗直,总是杵逆朕,但他却有针对时弊的勇气。这首诗看了,也真让人解气!
郭贵妃不阴不阳地说:难怪陛下前几日在怡心苑,禁了这“时世妆”。
唐宪宗指指她:朕还要怪你呢!你在后宫主事,怎能听凭她们化那么丑的妆?
郭贵妃冷冷地说:陛下是给自己找理由吧?陛下不就想宠着那隐娘吗?本宫也知她真名叫杜秋娘,陛下假借太后之名骗她进宫,那天在马场,谁都看得出陛下的用心!
唐宪宗一掌拍在石桌上:朕的用心正大光明,何曾瞒过谁?就算朕想纳她为妃,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历朝历代,朕的后宫之人算少的,贵妃还有什么不满?
郭贵妃忙说:本宫不敢。但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也要劝陛下几句,别为了一个小小女子而用情太深,反倒丢了国体,伤了重臣,误了江山社稷……
唐宪宗生气地打断她:胡说八道!朕没有滥用皇权,误国误民,朕只是爱上了一个女子,朕唯一对不起的是裴俊,因而才把太和指给他,想封裴俊为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