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娘也震住了,无话可说。太和又狠狠瞪她一眼,跳上马,飞奔而去。
杜秋娘回到宫里,拿着那只蝴蝶头饰反复观看,含泪暗道:俊哥,你答应我,即使两人分离也要好好活下去。可你没做到,秋娘也做得不好,我们都不能忘记彼此。
政事堂内,翰林重臣在“会食”,杜佑、元稹、白居易也在场。几个大臣偷看着元稹,窃窃私语,都知裴俊是被他诬陷免职,贬往西川。他还跟宦官结盟,真是无耻……
白居易听了很不安,小声问元稹:元老弟,他们说的真有其事?
元稹却得意扬扬:陛下识人,元某不才,还兼任知制诰,离宰相一步之遥了!
白居易无语,摇头走开。杜佑也不以为然。众臣听了更气愤,正巧有几只苍蝇嗡嗡飞来,在头上打转,一个大臣便含意深长地说:哪来的苍蝇?竟想混入我们这里?
大臣们会意,都回头看着元稹。他脸色也变了,丢下碗筷就想发作。杜佑见状忙说,众位大人,今日是元大人第一次参加政事堂会食,陛下对他青睐有加,他才能跟我们聚在一起,请各位珍惜吧!众人这才不说话了,元稹也渐渐息怒……
是夜,杜牧站在杜佑面前,慷慨激昂地质问他:祖父,陛下为何要处置裴俊?
杜佑不悦地挥挥手:陛下自有道理,你还小,这些事,轮不到你来过问。
杜牧又说:全天下谁不知?陛下在与臣子争夺一女人,正是秋娘姐……
杜佑大惊,继而生气:你既知道,还来添乱?她一入宫,便搅得朝野不宁。
杜牧却慷慨激昂:即使如此,祖父也该为裴俊说话,他是国之栋梁呀!
杜佑叹道:陛下与裴俊已成冤怨不解之势,他走了也好,否则性命不保……
杜牧还想说什么,杜佑生气地喝斥他,说祖父自有分寸。杜牧只得闭嘴。
隔日,杜牧又在天华馆内对宋申锡慷慨陈词一番,指望他也为裴俊抱不平。
宋申锡却冷静地说:裴俊既是秋娘姐姐的赐婚对象,而陛下又属意这个江南女子,他被贬是迟早的事。陛下还算明君,否则为此杀了他,都有可能!
杜牧叫道:怎么可能?虽属君君臣臣,但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去,何况还有“公平”二字。无论如何,陛下都不该贬走裴俊,提拔那个心术不正的元稹!
宋申锡嘲笑道:什么叫公平?本朝以诗取士,以才华德行命官。论诗论才,元稹在当今已独步天下;若论德行,却是无法计较,既然陛下说他好,那便是好了!
杜牧只得笑道:凡是谈起朝中利弊,世事兴亡,我们两人的政见就时常不一。
宋申锡又沉思着:我却想到大姐,她与此事是否有关?
杜牧挥挥手:我只关心秋娘姐,不知她如今又怎样了?
两人转着不同心思之际,宫中的丽正书库,杜秋娘正跪在地上,听小林子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怡心苑五品女官杜秋娘,端方慧敏,素有奇才,已撰写《女论语》十余篇。现封为才人,在宫中教读后妃嫔嫱,俱以师礼事之。钦此!
杜秋娘淡然接旨,小林子又献媚说,圣上还有口喻,日后就把这怡心苑辟为讲室,请杜学士给六宫嫔媛还有公主等女弟子讲课。杜秋娘听了,仍是宠誉不惊。她心里只惦念着罗浮山,不知师傅又会遣送鸽子飞来,给她传送什么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