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吐承璀忧虑重重:如今陛下外有裴俊,内有杜秋娘,好比如虎添翼啊!
仇士良忙问:那中尉何不跟贵妃娘娘联手,搬倒这两人,反劝陛下立李恽为太子?
突吐承璀叹道:陛下根本不想立李恒为太子!怕郭家太强势。咱家也怕呀!咱家只想扶持一个听话的皇帝。郭家势力颇大,若李恒当了太子,还有你我的戏唱?
仇士良点点头:所以你就搬出李恽,来当这挡箭牌?
突吐承璀冷冷地说:算是吧,其实立后与立储,都没有另一件事更要紧……
仇士良想了想:是那杜秋娘?一个后宫女子,不足为患!
突吐承璀阴险地说:陛下太宠爱她了!只怕会由此埋下祸端。那杜秋娘的慧心与才智都很高,正不着痕迹地参与国事,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皇帝。咱家真懊悔,早知她不是省油的灯,就不该让她进宫来祸害陛下,干脆派人去杀掉她,倒也干净……
仇士良也顿悟:现在说这个都晚了!但中尉不是派了王守澄去监视秋嫔吗?
突吐承璀冷笑道:是啊,可咱家只怕他呀,还是过不了情字这一关!
清晨,阳光明媚,从窗户里照进来。杜秋娘在看书,王守澄给她端来一杯茶,恭敬地说,娘娘请喝茶。杜秋娘抬头看见他,笑道:叫我秋娘吧,怪不习惯的!王守澄淡然一笑说,慢慢就习惯了。杜秋娘一边喝茶一边问,玉棠怎么了?几天都没看见她?王守澄支吾着说,她好像身体不适?杜秋娘说,王公公,你是她对食,可要关心她。玉棠在这世上没有亲人,她又是个实心眼儿,不懂进退,我怕她在宫中会吃亏呀!
王守澄气愤地说:你一口一个王公公,是想提醒我是个太监吧?杜秋娘,我成为太监都是因为你!现在陛下恩宠你,裴俊也回来了,你还想把我推给郑玉棠?
杜秋娘吓了一跳:王公公,你这是怎么啦?我说错什么了?
王守澄吼道:你这么叫就是戳我心窝子!我们都在端丽宫,就不能回到从前吗?
杜秋娘怔了怔,又叹口气:守澄,你要知道,我们都回不去了。
王守澄突然不顾一切、发疯般地扑上去,抱住杜秋娘。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却从不把我当回事。我今天拼了这条命,哪怕做了鬼,也要得偿心愿,跟你风流一回!杜秋娘楞住了,欲挣扎,又镇定下来,一动不动。王守澄紧盯着她看,似想把她吞下去。随即又板过她的脸,想要吻她,杜秋娘并不反抗,只是冷冷地瞪着他。王守澄泄愤般地想要强吻她,但试了几次,却吻不下去,只好放开她……
王守澄退后几步,流下眼泪,随即悲怆地朝天叹道:不!不行!我他妈的已经不是个男人了!秋娘,这都怪你!怪你……从此,我们就是仇人了!
他冲出门去,杜秋娘看着他的背影思量:别忘了老师的话,从此真要防着他。
这时唐宪宗下了朝,正带着小林子匆匆走来。突然看见太和迎面走来,连忙转身欲走另一条路。太和已看见他,急忙叫道:皇兄别想逃走,本公主都看见你了!
唐宪宗转身笑道:皇妹说哪里话,朕是皇帝,怕过谁呀?怎么会逃走?
太和冲到他面前,嚷嚷着:本公主还不知道吗?皇兄是怕我提到裴俊……
唐宪宗只好装傻:裴俊?他得胜回朝,又重新当了宰相,这不是好事儿吗?
太和生气地跺着脚:皇兄难道忘了?裴俊是皇兄许给本公主的驸马!
唐宪宗怔了怔,只好照实说:可他不是拒绝了吗?那就不是你的驸马。
太和扭住他的胳膊,叫道:不行不行,他就是本公主的驸马!就是就是……
唐宪宗叹口气说,他刚回来,朝堂上政事又多,你再给他一点时间,也给皇兄一点时间,过一阵再旧话重提吧!太和忙说,皇兄可别忘了!唐宪宗笑道:皇妹的事怎能忘?太和想了想又说,可是,若过了这一阵,裴俊就另娶呢?唐宪宗笑起来,说朕向你保证,朕若不开口,没人敢嫁他!太和这才高兴地笑起来,说这还差不多。
御花园另一处,一片花丛中,少年李恒和少年李宁正在比剑。花丛后面,杜秋娘缓步走来,看见他们,便停下来,悄悄观看。李宁年纪稍长,力气也大些,几下子就把李恒逼到一棵树下。李宁谦逊地笑笑说,恒弟,对不住了,承让承让。今天王兄赢了你,咱们的赌物,那只漂亮的纸鸢。就归王兄我了!李恒气得直咬牙,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打什么算盘。李宁却没发现,径直走向草地上放着的那只纸鸢。李恒突然冲过去,一剑刺向李宁的右臂,李宁猝不及防,本能地闪身躲开,手臂却被划伤了……
他愤怒地说:王弟,你输了就是输了,怎么又背后偷袭?
李恒厚颜无耻地说:谁说本王输了?我们还没打完呢!
李宁气愤又无奈:不跟你说了,反正这纸鸢是母妃做的,本来就归本王。
他拿起纸鸢欲离开。李恒突然冲过去,几把抢过纸鸢,撕成几片……
李宁吃惊又愤怒地指着他:恒弟!你怎么能这样?你想抢走母妃给本王做的纸鸢,跟本王约好比剑法。你输了却又耍赖,还撕了纸鸢!你到底讲不讲理呀?
李恒蛮横地说:本王就不讲理,你敢把本王怎么样?本王的母妃是贵妃,舅舅是大将军!你母妃算个啥?还敢跟王本争抢!等本王当了太子,登基后杀了你们全家!
李宁气得流下泪来,只好说,本王不跟你争了。他忍气吞声,悄然走开……
杜秋娘看见这一切,不禁暗暗担心,心想俗话说,从小看到大。早知这李恒不学无术,没想到他还如此骄横无礼,真是个混蛋!如立他为太子,后果不堪设想!她欲转身走开,突然发现唐宪宗站在背后。杜秋娘惊讶地问他来了多久?唐宪宗铁青着脸说,来了一阵。杜秋娘看着他的脸色问:陛下全看见了?唐宪宗叹口气说,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