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妃们听了都很快意,似乎出了口气。一个嫔妃说,姐姐处置得公,这秋嫔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另一嫔妃也说,自她进了宫,陛下就再没进过我们的门。又一嫔妃说:一个歌伎居然连贵妃娘娘都敢杵逆,该打!旁边的太监和宫女却不敢动手……
郭贵妃见状又大声说,本宫下令杖责秋嫔,你们还不快动手?宫女太监一起跪下,都说娘娘,奴才不敢!郭贵妃瞪着钟姑姑说,那么你来?难道你也怕她不成?钟姑姑也跪下说,奴婢也怕陛下责罚。毕竟她是陛下的红人,奴婢谁敢动手?请娘娘谅解!
郭贵妃恼怒万分,气愤地说:这才怪了!好,你们不动手,本宫亲自来!
一个太监把一根棍杖交给她,一个宫女把杜秋娘的外套剥下,内衣从身后褪下一点。郭贵妃提着棍杖上前,亲自动手,一下一下地打着杜秋娘的后背。杜秋娘咬紧牙关,忍着疼痛,一言不发。嫔妃们看了有些不忍心,郑玉棠咬住嘴唇,满面流泪,快要哭出来。杜秋娘却始终隐忍,镇定如常。郑玉棠想跑开,杜秋娘又用眼光制止了她……
黄昏时,杜秋娘俯身躺在瑞丽宫的**,微微露出后背,郑玉棠给她上药。杜秋娘强忍疼痛,却不禁发出声声呻吟。郑玉棠流泪说,姐姐,贵妃娘娘太不狠心,竟把你打成这样!若不是你拦着,我就去找陛下了!陛下一定会责罚她!杜秋娘叹道:傻孩子,这有何用?今日过去,还有明日,她们若想治我,会出一招又一招,怎么可能躲过去?郑玉棠抹着眼泪说,但是这后宫都太可怕了!就像有把利剑悬在头上。姐姐,我就罢了,你又何必进宫?杜秋娘强笑道: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突然间,唐宪宗急步进来,郑玉棠见了他连忙躲开。唐宪宗几步奔到床前,拉着杜秋娘的手,焦虑地问:爱妃,你怎么样了?朕退朝后听说了此事,便急忙赶来了。
杜秋娘朝他微笑着:臣妾没事儿,陛下放心吧!
唐宪宗跺脚说:贵妃也太不像话了,竟敢这样!陛下非要责罚她不可。
杜秋娘忙说:陛下,万万不可!臣妾违反宫规,贵妃有权处置。
唐宪宗恨恨地说:朕都知道了,她是故意为难你,朕也要打她三十棍!
杜秋娘只好反问:臣妾请问陛下,处置贵妃娘娘有何理由?
唐宪宗怜惜地望着她:你是朕的爱妃,这还不是理由吗?
杜秋娘摇摇头:即使爱,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后宫若想平安,只能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你责罚我,我又责罚你,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况有人还想混水摸鱼,或趁机煽风点火,巴不得把事情闹大!而陛下若庇护一个嫔妃,朝臣又该说红颜祸水了,何必呢?臣妾和陛下只消不理会他们,自然就化险为夷,相安无事了。
唐宪宗想了想,叹道:爱妃说得有理,朕该多谢爱妃体谅,这就是帝王家呀!
他又深情地把杜秋娘搂在怀里:朕只有更珍惜爱妃,才对得起你这片心……
杜秋娘在他怀中坚定地说:陛下放心,臣妾无碍,这点皮肉伤,臣妾受得了!
正阳宫内,郭贵妃听了钟姑姑的禀报,深感意外,说这贱婢倒深谙宫中的处事之道。钟姑姑又说,太后知道此事,也赞扬那贱婢顾全大局,还派人给她送药。陛下对那贱婢更是情深意切了!郭贵妃沮丧地说,看来本宫又失算了,结果更添堵!
裴俊得知这消息,却暗自神伤,心想秋娘,不料你在宫中竟遭人陷害,受到毒打。唉,裴俊并未忘掉你,却再难见到你,只能希望你珍重,走好你自己的路!
时过不久,杜秋娘的伤已见好,又和唐宪宗坐在树下桌案后,一个吹箫,一个弹凤凰宝琴。杜秋娘吟唱道:藩敌如霜雪,大唐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倾刻自消灭。
正值深秋时节,漫天飞舞的落花在他们身周一片片落下,翩然如蝴蝶……
杜秋娘唱罢一曲,意犹未尽,又盈盈笑道:陛下,这首曲子就叫“秋语”。
唐宪宗深情地望着她,放下箫,笑道:好一个秋语!刚才的弹奏,朕与爱妃真是珠联璧合,精彩之致。爱妃呀,你还有多少美丽,是朕不知道的?
杜秋娘含笑说:陛下说笑了,这曲子很普通呀,没什么特别的!
唐宪宗郑重地说:可是歌词却写得好,也唱得好,宛如天籁,唱出了朕的心声。朕原本以为,爱妃只会写那种“金缕衣”,儿女情长的调子。今日才知道,爱妃的心深不见底,你这枝花呀,朕要摘很多次,很多枝。江山美人,都要用心留驻才是!
杜秋娘也郑重地说:这正是君王的气度!值此国难之际,藩镇未平,社稷未安。身为帝王,又岂能只想着自己的欢乐,而不顾黎民百姓的安危?
唐宪宗感叹地说:爱妃真是朕的知音,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朕,别忘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是呀,朕也不敢忘。朕只希望,能跟爱妃同心协力地治理国家!
杜秋娘故意笑道:陛下这是专诚请臣妾来干政吗?
唐宪宗点点头:是啊,爱妃总有些好主张,那就讲来听听吧?
杜秋娘边想边讲:依臣妾之见呀,如今藩镇割据,但情况各有不同。陛下应该一一洞明,对某些藩镇施以怀柔政策,而对另一些藩镇则应果断镇压。还要抵御外侮,平定国家疆土。嗯,同时也要放宽刑律,以仁德治天下,这样才能与百姓共享太平。
唐宪宗高兴地站起来,对她一拱手:感谢爱妃教诲,朕这厢谢过了!
两人都笑起来,纷纷扬扬的花瓣,又包围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