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娘嗔道:瞧你说的什么?还不快把真相告诉我?
裴俊认真地说:我对才女总是另眼相看,于是对那道号叫彩羽的宋若玄怀着深深同情,觉得是李子安的薄幸造成了她今天的**,须知这种爱情的失落和痛苦,我也曾亲身经历,便好似跟她同病相怜!接到小杜的信我也没多想,就去了咸阳观……
杜秋娘冷静地说:俊哥是以为,杜牧在那儿等你?不料这却是一封冒名顶替写下的假信!是有人设的圈套。俊哥,你中计了。俊哥可知,是谁人干的?
裴俊冷笑道:还能有谁?除了宋家姐妹,突吐承璀便首当其冲!他竟顾不上知会当地府衙,便带着禁军来捉拿我!说不定呀,他跟宋家姐妹都是一伙的!
杜秋娘叹道:可能太后也参与了?听说俊哥又拒绝了与太和的婚事,太后很不喜。
裴俊苦笑着:看来我真是树敌颇多,无怪乎有此劫难。
杜秋娘忙说:必是突吐承璀主谋,其余人不过附随。他一直是俊哥的宿敌,这次为了设立枢密使,因俊哥坚决反对,又是重臣宰辅,挡了他们的道,突吐承璀更是欲除你而后快……如今这事只有去找陛下,让他来处置。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裴俊也思量着:可为了设立枢密使一事,我也跟陛下闹得有点僵,陛下这次不知为何?竟然坚定不移地站在那伙太监一边?我苦劝不住,反而惹恼了陛下!
杜秋娘也苦笑着:不瞒你说,我因帮你说话,也惹恼了陛下,他已几日没来端丽宫。刚才我见到他,他说此事已交三司会审,不日便有结果。
裴俊点点头:好,只要不落在神策军手里,此事还有望。对了,当初是小杜带我去咸阳观,这一次又是以他名义写的条子,也许只有他,才能证我清白?
杜秋娘忙说:好,俊哥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他们想办法,为你洗清冤曲!
她欲转身离开,却发现唐宪宗阴沉着脸,站在他们身后。杜秋娘连忙给他跪下说,臣妾参见陛下。裴俊也不卑不亢地说,陛下,恕微臣身带枷锁,不便行君臣大礼。
唐宪宗生气地瞪着他:裴俊,朕对你如此恩宠,你怎会有这等恶行?
裴俊气愤地说:启禀陛下,这是诬陷!微臣什么也没做,既没奸,更没杀!
唐宪宗指着他:你还敢狡辩!既如此,你为何会在凶案现场?脚下还躺着一具血淋淋的女尸?若不是你经常出入道观,与女道士调情,有伤风化,怎会有此事?
裴俊忙说:陛下明鉴,微臣第一次去咸阳观,是杜相的孙儿杜牧带微臣前去,与那彩羽道姑谈诗论文,彩羽道姑的堂弟宋申锡也来了,他二人可以做证,并非调情!
唐宪宗逼问道:那么这一次呢?难道还有人强迫你不成?
裴俊叹道:这次虽无人强迫,但微臣却接到一封署名杜牧的信,约微臣立即去咸阳观,有事相商。不料这却是一个骗局,一个圈套,微臣不慎上当了!
唐宪宗大笑起来:你是何等精明之人,怎会上这个当?朕却不信!是你自作自受吧?还不快快招认,免受皮肉之苦。朕也会看在你往日的功劳上,赏你一个全尸!
杜秋娘在旁听见,不由得急了,忙说陛下,不是这样的!裴俊也愤怒地说,白就是白,黑就是黑,陛下岂能如此不辩是非?唐宪宗大怒地说,你做下这等肮脏事,竟说朕不辩是非?死到临头还嘴硬!杜秋娘忙说,陛下未经调查和三司会审,怎能认定裴相做了此事?裴俊也愤慨地说,陛下从小与微臣在一起,难道不了解微臣?微臣岂是那种人?!杜秋娘也耐心分辩:陛下是明君,岂能不辩忠奸不分好坏?裴俊为国为民,忠心可鉴。而这事明眼人一看就是有人做下的局,试图构陷朝廷大臣,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陛下不替宰辅重臣做主,反要惩治他,只怕会寒了朝臣和天下人的心……
唐宪宗忍无可忍地指着她:遇到这种事,你就会替他说话,直戳朕的心窝子!
杜秋娘坚定地说:因为臣妾对此有明白无误的判断,裴俊肯定无罪!
裴俊也说:微臣此生从没做过任何作奸犯科之事,请陛下明鉴!
唐宪宗又气恼地指着他:好,好,你们二人又联手来逼朕!好吧,朕并不糊涂,也知此事有蹊跷,那么便不提此事,暂时按下也罢。但是裴俊,你多次抗婚,拒不接受太后懿旨,这总不假吧?母后极为不快,也屡次让朕惩治你。朕以仁孝治天下,母后的话,朕总不能不听吧?朕就告诉你,除非你答应娶皇妹,朕才能免你无罪!
裴俊怔了怔,便叫道:陛下,这是两回事,一码是一码。
杜秋娘也跟着说:是啊,陛下,这两件事,怎能混为一谈?
唐宪宗不悦地瞪着他们:朕是天子,就想混为一谈。裴俊,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裴俊气愤地说:你我虽是君臣,但若陛下用屠刀来逼微臣,微臣死也不从!
唐宪宗更加恼怒,便喝道:来人!把裴俊拉出去……
杜秋娘大惊失色,急忙扑到他面前,叫道:陛下,不可!
唐宪宗一挥手,把她摔倒在地,又叫道:来人!把裴俊拉出去,绑在广场的柱子上示众,不给他吃喝,他什么时候答应娶公主,什么时候才放了他!
几个牢卒跑来,打开栏杆门,把裴俊拖出去。杜秋娘又扑到唐宪宗脚下,拉住他的衣袂,说陛下不能!士可杀,不可辱呀!唐宪宗一脚踢开她,震怒地喝道:朕就是要当众羞辱他,谁叫他傑傲不驯!裴俊被那几个牢卒拖着往外走,他回头喊道:秋娘,你别管我!杜秋娘却跟着他跑去,不禁泪如雨下,一声声喊道:俊哥!俊哥……
唐宪宗见此情形,气得没办法,也愤愤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