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澄大喜,拱手说:谢养父信任!养父的恩典,真是胜过亲生父亲。
突吐承璀大笑起来:好,明日陛下去舒王府中,便派你带人前去保护!
王守澄这才反应过来,心想难道秋娘便指这事?看来我明日倒要小心为妙!
是夜,舒王府屋顶已经埋伏了不少人,都是黑衣杀手,个个手持刀剑,挽着弓箭。舒王踌躇满志地站在庭院里,暗暗在心里说:李纯,明日你来这府中给老母掷大饼,只怕有来无回!他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震飞了一树鸟雀……
次日清晨,舒王府门前一队神策军威武地立在门前,其中有穿了盔甲的王守澄。
舒王站在门前殷切地盼望着,不远处驶来一乘鸾驾,跟随着大队宫女太监。宋若昭走在鸾驾旁边,神情有些紧张。鸾驾来到门前,缓缓停住,舒王急切地上前,单腿跪下说,小王迎接陛下。宋若昭连忙上前打起轿帘,只见太后缓缓地下来……
舒王目瞪口呆,怔了怔,才问:是太后娘娘?陛下呢?
太后疑惑地说:怎么?皇儿没来?哀家还以为,他先到了!
王守澄突然站出来,大声说,圣上口喻:今日朝中有事,朕就不来掷大饼了!望母后与皇叔老母节愉快,钦此!他又对太后说,太后娘娘,陛下派奴才来保护娘娘。
太后大惊,不觉跟旁边的舒王交换了一瞥,舒王也难掩内心的沮丧……
舒王府的庭院里,太后与舒王怏怏地坐在一起,对面是几个戏班子在玩杂耍。
舒王端起一个盘子给太后,强笑道:这是太后嫂嫂从未吃过的大饼,请尝鲜。
太后不接,疑惑地看着他:舒王是不是在这饼中,放了什么东西?
舒王苦笑道:原本真有这个打算,可是李纯竟不来,一切都落空了。
太后接过盘子,用手揉着盘中的大饼:是啊,真蹊跷,他都没跟哀家说。
舒王突然抓起另一个盘子里的大饼,往房顶上抛去。大饼飞向空中,屋顶上隐约闪现着兵器的亮光。太后看见了,不由得大惊:怎么?除了下毒,还预埋了杀手?
舒王狞笑道:是啊,原想着万无一失,却不知哪里出了状况?李纯竟不来?
宋若昭在旁小声说:禀太后、王爷,据宫人报告,陛下前晚去过端丽宫……
舒王大怒地一拍桌案:真是她?秋妃娘娘?是她坏了小王的好事?
太后怔了怔,脸上渗出汗珠:不来也罢,现在想想,还真有些后怕。舒王,谋逆之事也要顺应天命,或者那李纯命不该绝,老天爷不要他死!不如收手吧?
舒王冷笑道:刀枪出手,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太后嫂嫂莫多虑了!太后不安地说,可是哀家不愿看到宫中流血。舒王断然回答:如今收手,为时已晚,只怕李纯今日不来,便已知晓我们的筹谋,若他抢先动手,你我都必死无疑!太后嫂嫂,小王特制之馅,是非要填进这大饼里!太后无可奈何地问:那你说,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舒王想了想,阴险地说:为今之计,须得尽快动手,先下手为强。但在此之前,太后嫂嫂先得给那秋妃安个罪名,把她拿下,或杀或关,我们才好行动!
太后只得点头说,哀家尽力而为。舒王又威逼说,此计乃你我生死大战前,唯一扳转险局之上策,切望太后嫂嫂再莫疑虑重重,因慎思过度而误时,招致灭顶大祸!太后只好让他放心,又问皇儿那边怎么办。舒王说,小王会去找他,再试探一二。
黄昏的御花园里,地上铺着一方巨大的红毯,四周摆满了兵器。
唐宪宗正在独自射箭,他力挽强弓,一箭箭射去,均中靶心。
舒王拍着手,一边叫好,一边走来:陛下真是神箭手!
唐宪宗回头看着他,笑道:胆朕也有射不中的时候。
舒王走近他:那是因为有人掣肘吧?不料陛下雄才大略,竟会听一妇人之见!
唐宪宗收起弓箭,奇怪地问他从何说起?舒王假装委曲地说,前日陛下答应来小王府中,为何今日变卦,让小王白等了一天?听说是秋妃娘娘劝阻?难道是小王得罪了她不成?唐宪宗笑起来,说皇叔想哪儿去了?是朕今日不得闲。舒王指指他手里的弓箭,说陛下却在这里射箭消遣?唐宪宗有些窘,忙说,实是朕批了一天奏章,累得头昏眼花,才来这里放松一下。皇叔请坐,喝一口朕的桂花茶,这事确与秋妃无关……
舒王跟唐宪宗分坐在石桌两边,喝了一口茶,情绪也好些了。
舒王又说:陛下喜欢习武,自是文韬武略。但这秋妃嘛,听说陛下对她宠爱有加,凡事都听她的,她也就免不了气指颐使,只怕将来会成为后宫的女中雄才呀!
唐宪宗不禁笑起来:皇叔别担心,我大唐奇女子虽多,但秋妃跟她们不一样。她不会自恃朕的宠爱,便不知进退,不识时务。她会恪守宫规,安份守己。
舒王有意离间:不一定吧,小王略懂相面,见那秋妃眉梢微粗,昂扬上挑,不似个安份女子!听说她又极富才华,怎么会安于现状?
唐宪宗皱起眉头:皇叔多虑了,秋妃绝不似那则天帝或韦氏之流,她虽也关心朕的江山社稷,但她从无站立于朝堂之上的野心。皇叔可别听信那些诬蔑她的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