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床沿洒下一片浅淡的银辉
两人并肩靠着,傅沉渊忽然侧过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盒子边角磨得有些软了,看得出是被妥善收了很久的
他轻轻打开盒盖,里面卧着枚素圈钻戒,钻石不大,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戒托是哑光的铂金,边缘刻着圈极细的缠枝纹,透着旧时光的细腻。
傅沉渊抬手,指尖先碰了碰苏媛无名指上那枚易拉罐拉环,金属边缘被她体温焐得温热,还留着点被磨软的毛边。他动作轻柔地将拉环摘下来,小心放进丝绒盒的夹层里,才牵起她的手,把那枚钻戒慢慢套上去
戒圈大小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傅沉渊将她的手拢在掌心,低头时,唇轻轻落在她的指节上,带着温热的呼吸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又慢慢移到她脸上,眷恋得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夜还轻,苏媛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蹭过戒托上的缠枝纹
“我父母是商业联姻”
傅沉渊的指尖在她手背上着,像是在借这温度稳住情绪
“母亲当年是真喜欢我父亲,结婚前偷偷攒了好多他的照片,藏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我后来翻到过,边角都被摸得起了毛”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滚:“可父亲娶她,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家族利益,他心里有人,是年少时的初恋,只是当年家里不同意,才被迫分了手”
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泛着的轻涩。“母亲总说,生了我就好了,她怀我的时候,每天都对着肚子说‘宝宝要帮妈妈留住爸爸呀’,可我出生那天,父亲都没在医院,他在外地谈生意,电话里只问了句‘男孩女孩’,听到是男孩,就说‘知道了’,再没别的话。”
“我小时候不懂”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怅然
“总看见母亲半夜坐在梳妆台前哭,手里攥着父亲的照片,眼泪掉在上面,亮晶晶的,我问她为什么哭,她不说话,就抱着我叹气,说‘渊儿,你以后千万别像妈妈这样’,她还总对着空气喃喃,说‘为何不爱我呢’,语气轻得像怕被人听。”
“我那时候不明白”
傅沉渊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苏媛的眼角,像是在替谁擦去不存在的泪
“不明白为什么不爱还能住在一起,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从不回家,后来甚至搬去和那个女人住,母亲却还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更不明白为什么她总说‘孩子困住了妈妈’——我那时候以为,是我不好,才让她不能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媛能听见他胸腔里沉闷的呼吸声
“后来长大了才懂,是情难自己,她心里有他,哪怕知道是假的,也舍不得放手”
“母亲走的时候很安静”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握着苏媛的手紧了些,“她拉着我的手,她说‘渊儿,一生太长了,一定要找个爱自己的人,不然太苦了,不光你苦,孩子也会苦,看着妈妈难过,孩子心里也会堵得慌’”
月光下,那枚钻戒在苏媛指尖泛着光,像盛着一捧旧时光的温柔
傅沉渊的目光先落在她指尖那枚钻戒上,铂金戒托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随即便抬眼望向她,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连声音都裹着轻软的暖意:“给你戴这枚戒指,从不是想绑住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着她的指节,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确认这份心意的分量:“我母亲一辈子都在等一句‘我爱你’,到最后也没等到,她没得到的被爱,那些被辜负的温柔,我想让你都拥有”
“我爱你”这三个字说得轻而笃定,像怕惊扰了夜,又像要把这心意深深刻进空气里
“见你第一眼就动了心,很遗憾没能早几年遇见你——要是在你大学时就撞见你,说不定就能拦住你,不让你遇见后来那个人,不让你受那些委屈”
话音落时,他低头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温热的皮肤蹭过她的指尖,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全然的恳切:“所以你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我这里永远是能让你安心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