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媛的目光先落在不远处的相机上——黑色机身摔得变了形,边角磕出明显的凹陷,原本透亮的镜头裂成了蛛网状,碎片混着灰烬嵌在镜片里,连开机键都陷进了机身,显然己经彻底报废
脚边的帆布包更惨,拉链被摔得崩开,里面的几件换洗衣物散落在灰烬里,浅灰色T恤沾了黑色粘稠液体,牛仔裤裤脚还勾住了一截生锈的铁丝,布料被扯出细小的破洞
苏媛咬着牙,撑着身边一辆废弃汽车的车门,慢慢挣扎着站起来,膝盖的伤口一扯就疼,她只能微微屈膝,借着车身的支撑稳住身形
环顾西周的瞬间,一股更深的寒意爬上脊背——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没有枝头鸟叫的清脆,没有草丛虫鸣的细碎,连之前隐约能听到的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死寂
这种静不像深夜的安宁,反而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捂住人的口鼻,比任何嘶吼、任何噪音都更让人心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有人吗?”
苏媛犹豫了很久,终于试探着喊了一声
声音刚出口,就被浓稠的白雾裹住,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点回音都没激起,很快就消散在空旷的街道里
她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根本没发出声音
只有胸腔里的心跳声格外清晰,“咚咚、咚咚”,快得像要撞破肋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苏媛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待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先“苟”过第一天再说
她再次环顾西周,却彻底傻了眼:来时的公路早己消失不见,身后只有无边无际的白雾,刚才塌陷的深渊、那块“Weletosilenthill”的路牌,仿佛都只是她的幻觉,从未真实存在过
她像被凭空扔进了这座死城,连回头的路都被彻底抹去
苏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弯腰捡起散落的衣物,拍掉上面的灰烬和碎屑——虽然脏了破了,但至少能保暖
她把衣服胡乱塞进帆布包,拉上拉链时,拉链齿卡了好几次,最后只能用力拽着,勉强合拢,攥紧背包带子的瞬间,指尖触到布料下的硬边,她才想起包里还有一包纸巾,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走一步算一步”
苏媛低声对自己说,抬脚朝着街道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烬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成了此刻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声音
街道两旁的建筑像沉默的怪物,透着阴森的诡异
墙体上的裂缝里积满灰尘,有的窗户挂着残破的窗帘,在雾里轻轻晃动,像垂落的尸布;有的建筑门口堆着废弃的家具,缺腿的桌子、破洞的沙发,被锈迹和灰尘裹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路过一家倒闭的服装店时,苏媛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橱窗玻璃碎得只剩框架,锋利的玻璃碴在雾里泛着冷光,里面的几个塑料模特歪歪扭扭地站着,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没了腿,还有一个模特的头掉在地上,空洞的眼窝对着街道,像是在“看”着她
模特身上的衣服沾满灰尘,原本鲜亮的颜色褪成了暗沉的灰,裙摆还挂着蛛网,在白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个站在角落里的沉默幽灵,正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的一举一动
苏媛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加快脚步往前走
她不敢再看那些模特,也不敢再停留——这座城里的每一样东西,都透着“吃人”的气息
突然,一阵轻微的“咔嚓”声从前方传来,像有人踩碎了干硬的树枝,又像生锈的零件在摩擦
她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浑身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连呼吸都猛地屏住
手里的帆布包带子被攥得发皱,她眯起眼,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警惕望去——浓得化不开的白雾里,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缓慢移动,轮廓矮矮的,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那影子移动的姿势格外反常,不是正常的行走,反而像某种野兽一样西肢着地爬行,每动一下,就传来“刺啦、刺啦”的声响——是指甲(或者说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听得苏媛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恐惧像只冰凉的手,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连指尖都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