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媛不再像最初那样满脑子都是恐惧,开始下意识地观察起三角头
她发现,三角头身上的血污在慢慢减少——有时是重刀上的暗褐色结痂淡了些,有时是衣料上的污渍换了位置,甚至偶尔会换上一件同样破旧、却明显干净些的深色衣物,像是特意找了相对整洁的来穿
那些新换的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潮气,混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倒比之前满是血味的模样,少了几分骇人的气息
她还注意到他走路的细节:脚步声依旧沉重,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却格外规律,每一步的间隔、力度都几乎一模一样,不像人类的步态,反倒像精密机械在运转,透着种奇异的稳定感,哪怕走在不平的地面上,也从没有过踉跄
最让苏媛安心的,是他不变的习惯
每次三角头来,总会先把带回来的食物或水轻轻递给她,等她接过后,便转身走到床对面坐下,重刀靠在墙边,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坐”着
那隐在三角头罩下的“目光”似乎始终落在她身上,却从没有过越界的动作,更没有半分威胁的意味
久而久之,苏媛也慢慢习惯了这份陪伴
她不再紧绷着身体,甚至能在房间里自由活动——有时坐在床边拆饼干包装,有时走到窗边看外面的雾,偶尔还会翻出之前的旧杂志翻看
而三角头就那样坐在对面,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不打扰,不靠近,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让这间封闭的房间,多了几分莫名的安稳
后面三角头的“馈赠”变得越来越“多样化”
除了维持生存的食物和水,他开始带来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块形状奇特、在昏暗光线下却能反射出微弱光泽的碎玻璃;一支笔帽己经丢失、墨水干涸的红色钢笔;一个从废弃玩具店找到的、缺了一只眼睛的布娃娃;甚至还有一次,是一个掉落在血泊中的、勉强还算完整的相框,里面的照片己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微笑的女人的轮廓
它们大多带着锈迹和污渍,甚至沾着难以辨认的血迹,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但不知为何,当她看到三角头时,似乎在“等待”她收起这些东西时,她又觉得不能不收
她开始接受这些“馈赠”
她会把那块碎玻璃放在窗台上,看着它反射出微弱的光;她会握着那支干涸的钢笔,在墙上无意识地划动;她会把那个缺眼的布娃娃放在床头,当作唯一的“陪伴”
而三角头,似乎能“感知”到她的这些举动
当她捡起那些东西时,那沉重的呼吸声(或者说机械运转声)也会变得稍微平缓一点
有一次,她甚至觉得那个金属三角头盔似乎“点”了一下
这种无声的“互动”,缓慢地渗透进陈曦的心里,她开始尝试着与他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最初,只是一些简单的手势
当她饿了的时候,她会对着他做出吃饭的动作;当她渴了的时候,她会做出喝水的手势;当她感到寒冷时,她会抱紧自己的賂膊
让她惊讶的是,三角头似乎真的能理解
如果她做出吃饭的动作,当天送来的食物就会比平时多一些;如果她做出喝水的手势,水也会多一瓶;有一次,她在寒冷的夜晚蜷缩着身体,第二天,三角头竟然送来了一件破旧但还算保暖的男士外套,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汗味和铁锈味
陈曦抱着那件散发着怪味的外套,愣了很久
“……”
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小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谢……谢谢”
话刚说完,她明显感觉到对面的三角头僵了一下——那原本平稳的呼吸似乎顿了半拍,放在身边的手也微微动了动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墙角坐下,重刀靠在身边,依旧保持着沉默
苏媛看着他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臭臭的衣服,轻轻叹了口气
她抱着衣服走向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浇在布料上,慢慢搓掉上面的污渍,洗好后,她把衣服搭在窗台上——外面依旧大雾弥漫,没有一点阳光,灰蒙蒙的天连风都很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阴干
转身时,苏媛无意间抬头,正好对上三角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