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杨洋守夜。
我平静地躺下,很快沉入梦乡。但睡梦中,身体里却有什么在缓缓流动——是晚餐吃下的那些猪肉。
猪肉里蕴含的灵气,和平时从空气中吸收的截然不同。它更像有生命的东西,带着某种温和的、滋养的活性,在经脉里自主游走,悄无声息地渗入骨骼、血肉,甚至灵魂深处。
一夜无话。
天刚亮,一声尖叫划破清晨的寂静。
是林璐的声音。
我们慌慌张张冲进她的房间——她裹着毯子坐在床上,指着自己的脸,眼睛瞪得老大:“我、我的脸……”
昏暗中看不真切,只觉得她脸上黑乎乎的。虞丽连忙点燃油灯,凑近一看——
一张乌漆嘛黑、油光发亮的脸。
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又抹了层猪油。
“这……这是咋了?”虞丽也愣住了。
林璐快哭出来了。
杨洋提着消防斧冲进来,一看林璐的脸,也懵了。然后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手黑油。
大家这才互相打量,然后齐齐愣住。
每个人脸上、脖子上、甚至手臂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油腻的黑色污垢。
房间里瞬间炸锅。
“我脸上也有?!”“我也是!”“这是什么东西?!”“中毒了?”
只有我站在门口,看着这群“黑人”,愣了几秒,忽然明白了。
“别慌,”我说,“去洗洗。”
大家乱哄哄冲去水井边,打水,洗脸,搓手臂。黑乎乎的污垢遇水即化,混着油腻腻的脏水淌下来。
洗着洗着,不对劲了。
虞丽第一个停下动作,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
“我的脸……”她喃喃道。
水盆里的倒影,皮肤细腻得几乎透明,毛孔几乎看不见。原本因为营养不良而发黄的肤色,此刻是健康的、透着淡淡红润的白皙。眼下的黑眼圈消失了,连额角一道小时候留下的浅疤,都淡得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