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第十九章 静渊与微光（第1页）

最后一点天光沉入远山，浓稠的夜色泼洒下来。加油站里应急灯的白光，成了这片死寂荒原上唯一孤岛，清冷地照亮院中井然的行动。

袁姗珊的左肩绷带下洇着暗红，但她站得如标枪般挺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敲击，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虞丽，带她们去清理西面那一排小仓库。杂物清出，地面打扫干净，用找到的篷布和垫子隔出临时铺位。林璐，药箱搬到三号仓门口，处理重伤员。单婷婷，你去后院井里打水，用生活区的煤气灶和锅，煮足够的粥，把肉罐头加进去。杨洋，清点所有缴获物资，武器弹药、食物燃油、工具被服，分门别类，入库上账。”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院子角落、惊魂未定的女子，没有软语安慰，只有冷静的命令：“还能动的，都起来。想活下去，就动手。搬东西，扫地，打水，看护伤员。这里不养闲人。”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有了松动。

最先起身的，是那个脸上有疤、在车上回答过问题的女人。她沉默地走向那排矮小的仓库，用力推开一扇锈蚀的铁门，灰尘扬起，她只是偏了偏头，便走进去，开始动手搬出里面的破轮胎、空油桶。动作有些迟缓，却很稳。

像是被推动的多米诺骨牌，又有三西个女子陆续站起来，默默加入清理的行列。没人指挥，她们自动分成了两组，一组向外搬运垃圾，一组用找到的扫帚、破布，开始清扫仓库地面的积尘和油污。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物品拖曳的摩擦声和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竟显出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虞丽快步走过去，低声安排着分区，哪里放重伤员，哪里给轻伤的，哪里给暂时无恙的。她声音不大，却让混乱的清理工作变得条理分明。

单婷婷应了一声，提着一个铁皮水桶快步走向加油站后院——那里有一口老式的压水井。她熟练地压动井把，起初只是干涩的摩擦声，几下之后，清澈的井水哗啦涌出，注入桶中。水花在应急灯下闪着微光。她连续打了几桶水，提到加油站附设的生活小屋里。那里有个简陋的厨房，有煤气罐和灶台。拧开阀门，划燃火柴，蓝色的火苗腾起，舔舐着大锅的锅底。井水倒入，很快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又去翻找米和肉罐头。

林璐则和另一个手臂受伤但还能动的女子，快速将药箱里的酒精、碘伏、纱布、消炎药分拣出来，摆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油布上。

杨洋的动作最快。他将两辆重型货车和几辆三轮车里的东西快速卸下。长枪短枪、成箱的弹药被整齐码放在一处干燥的水泥台上；成箱的罐头、压缩饼干、真空包装的肉类和粮食堆在另一边；桶装水和燃油也分别归置，并仔细检查了密封。他还翻出了几把消防斧、撬棍和一些结实的绳索工具，单独放在一处。整个过程沉默、迅速、高效，只有物品落地时沉闷的声响。

我盘坐在主建筑屋顶的阴影边缘，夜风带着荒原特有的干冷吹过。丹田内，九滴墨色灵液静静悬浮，如同九颗沉在深潭底部的玄色星辰，缓慢、恒定地自转着，每一次旋转，都将白日灵力爆涌、杀伐决断带来的最后一点能量涟漪抚平。没有情绪起伏，只有一种深海般的、绝对的平静，以及在这平静之下，对刚刚获得的力量那更清晰、更本质的“触感”。

进入筑基期，原来如此。

不仅仅是灵力量与质的飞跃，更是一种对自身、对能量、对外界更细腻入微的掌控和感知。我能“内视”灵力在经脉中更精微的流转，能“感知”到空气中游离的、稀薄而驳杂的灵气属性，甚至能隐约“触碰”到丹田深处，那代表着“火”之本源的、温暖而跃动的灵根。这种感知并非源于任何功法传承，更像是生命层次跃迁后自然开启的、对天地能量更首接的“理解”。

心念微动。

一缕精纯的墨色灵力，从丹田灵液中分出极细的一丝，不再遵循原本粗糙的运转路径，而是顺着某种本能的牵引，缓缓注入那代表“火灵根”的源头。

“嗤——”

一缕橘红色的、微弱却稳定的火苗，凭空在我平摊的右手掌心上方燃起。它安静地悬浮着，散发着稳定的光和热，映亮了我平静无波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