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哥哥自从三天前被打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种感觉很陌生。
也让她有点害怕。
多吃点,长点肉……
是嫌她太瘦了,卖不上好价钱吗?
她抱着那块狍子肉,沉默了一会儿,咬牙道:“赵言,你要是敢卖我,我一定杀了你!做鬼也不放过你!”
话说得挺凶,满是威胁。
赵言愣了一下,看着努力装出凶狠样子的赵晓雅,认真点点头:“我好怕啊。”
“我真会杀你!”赵晓雅像被惹急的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特别认真。
赵言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嗯,我真的好怕。”
“所以……能去烧水了吗?”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赵晓雅好不容易装出来的凶样彻底垮了,一阵羞恼涌上来。
她转身一声不吭进了灶房,捡柴生火。
……
夜色浓重,压了下来。
靠山屯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零星亮着几点灯火。
村子里,只有一两户人家屋顶飘起炊烟。
如今大遂内外交困,百姓日子难过,为了省粮食,不少人一天只吃一顿。
天一黑,多数人就早早躺上床,逼自己睡着。
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
赵言家也大门紧闭。
但一股浓烈的肉香却从门缝里慢慢飘出来,随着夜风传出去老远。
炖狍子肉已经好了。
借着灶坑里余火的微光,赵言和赵晓雅各捧着一个大海碗,扑面的热气带着香味,这一刻,他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了,好像全世界就只剩手里这碗狍子肉!
他也顾不上烫,伸手抓起一块就塞进嘴里。
软烂,咸香!
连续吃了三天没滋没味的野菜汤和干饼子,现在再尝到肉味,赵言简直有点想哭。
只放了盐的炖狍子肉有点腥,但根本不算事。
赵言像饿疯了一样大口吃着,短短一会儿,就把一大碗肥瘦相间的肉块全吞下了肚,紧接着又盛了满满一碗肉汤喝光,这才抹了抹嘴上的油,满足地打了个嗝。
赵晓雅吃得就斯文多了。
她刚咬一口肉就被烫得直抽气,鼓着脸吹了半天热气,才小口小口地撕着吃,在嘴里嚼了好久,细细感受着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