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吉时己到。
“呜——嗡——”
低沉雄浑的牛角号声,猛然划破咸阳上空的宁静。
紧接着,象征着秦国军威的战鼓“咚咚”擂响,声震西野,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送嫁的巨龙缓缓苏醒。
前方是秦国的玄甲铁骑开道,人马覆甲,铁蹄踏地,如黑色洪流。
紧随其后是王室的旌旗、斧钺、节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中间是万众瞩目的公主婚车,以及载满丝绸、玉器、典籍等丰厚嫁妆的马车长龙,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的隆隆回响。
费无忌率领的楚国迎亲队伍则恭敬殿后,衣甲鲜明,旗帜招展。
队伍浩浩荡荡离开咸阳,向东南楚境迤逦而行。
车马辘辘,旌旗猎猎,扬尘如巨大黄幕,彰显两国联姻的荣光。
然而一离咸阳,驶入荒僻官道,费无忌迅速钻回马车,脸上谦和的笑容瞬间冰消。
他掀帘审视队伍,目光锐利如刀,尤其在公主婚车及周围那些被他以重金、官位或家人性命掌控的“自己人”身上停留。
他们眼神偶尔与他交汇,无言中透出冰冷的默契与服从。
漫长的旅程,昼行夜歇,跋山涉水。
队伍渡过汹涌渭水,穿越沟壑黄土塬,一路向东南行进。
表面上,费无忌无可挑剔,对“公主”起居关怀备至,饮食宿营皆亲自过问,礼仪一丝不苟。
他几次夜巡婚车,美其名曰“确认安危,防备宵小野兽”,实则借机确认掌控,与关键人物眼神交汇,无声传递阴谋指令,确保每个环节如齿轮般精密咬合。
他选定的调包地点,是入楚后的险要山区“野羊岭”。
此处山陡林密,怪石丛生,道路在狭窄的峡谷中蜿蜒穿行,人迹罕至,恰是盗匪理论上的绝佳伏击地,也成了他实施阴谋的完美舞台。
此前他己多次派前哨勘察,这里的对一草一木了如指掌。
3
决定命运的一夜,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