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罢,又取过一卷新简,伪造伍奢的“回信”:
“时机己至,依计而行。隘口己通,朝中呼应。”
落款仿的是伍奢那棱角分明的签名方式。
他拿起从伍府废料中收集的字迹碎片,凑近灯前细加比对,确认架构、疏密与连笔习惯皆无破绽,这才搁笔。
随后用特制暗色火漆封缄太子的“密信”,烙上一枚纹路独特、却经不起细推的模糊兽印——
这既是标识,也是日后可借题发挥引导联想的的伏笔。
“阿吉,”
他终于开口,声调平缓,
“你在太子府当差,有五年了吧?太子待你如何?”
“正、正是……大人记得清楚……太子殿下待下……宽和。”
阿吉声音更颤,额上冷汗首落。
“这里是二百两足金。事成之后,保你全家富贵。”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谈一桩小买卖,而非一桩足以诛灭九族、血流成河的惊天阴谋。
阿吉呼吸顿时粗重起来,双眼死死盯住那袋金子,喉结剧烈滚动,双手紧攥衣角,指节攥得发白。
费无忌冷眼看他挣扎,心下嗤笑:在财帛与恐惧面前,忠诚不过是一张一戳即破的薄纸。
贪婪与怯懦,才是最好用的缰绳。
“大、大人……要小人做什么?
”阿吉嗓音干涩如磨砂。
费无忌将封好的密信缓缓推至他面前,动作轻却重若千钧:
“明日卯时三刻,太子晨练出门后,将此信放入他书案从左数第三格、带暗簧的隐秘暗格中。”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甚至精确到了时间、地点、方式。
阿吉手一抖,猛地缩回,面无人色:
“这、这是谋逆大罪……要诛族的啊……”
“不,这是你光宗耀祖的唯一机会。”
费无忌起身走近,高大的影子完全笼罩住蜷缩在地的年轻人,
“事成之后,我在朝中替你谋个实职,让你父母脸上有光,妹妹风风光光地出嫁。”
他俯视阿吉,目光冰冷。
阿吉满头冷汗,唇齿哆嗦:
“可、可万一被发现……”
“没有万一。”
费无忌声音骤冷,
“若被人察觉,不止你性命不保。你乡下的老母,还有刚及笄、许了城南张家的妹妹……”
他稍作停顿,任恐惧如毒液蔓延。
阿吉面白如纸,浑身剧颤,几乎。
“小、小人……明白了。”
他终于伸出颤抖如残烛的手,将那密信如接烙铁般接过,紧紧塞入怀中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