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软糯,带着吴地口音。
伍子胥想道谢,喉咙却只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别急,定是饿坏了。”
她转身从竹篮里取出粗布饭团,掰下一小块递到他唇边。
他几乎狼吞虎咽。女子又快步到水沟边,用破开的葫芦舀来清水,小心喂他。
几口饭水下肚,暖意流遍西肢。
他挣扎着想坐起。
“慢慢来,身子还虚呢。”
女子轻声说,伸手虚扶。
“多…多谢姑娘活命之恩。”
他终于说出完整的话,声音依旧沙哑。
“举手之劳。”
她微微低头,“我正要往清水塘浣纱,路过见你昏在芦苇里。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活着都不易。”
她轻轻叹息,那叹息里是对世道的无奈。
伍子胥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路逃亡,看尽世态炎凉。
眼前这自身温饱都难继的女子,却将救命的食物分给陌生人。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偶尔掠过他刺眼的白发,眼中只有好奇与同情,似乎并未将他与通缉令上“黑发浓密”的要犯联系起来。
这头因极度焦虑而生的白发,竟成了此刻最好的伪装。
“姑娘是本地人?”他试探问。
“生在毛公桥,长在毛公桥。”
她指了指竹篮与捣衣杵,“日日浣纱,混口饭吃。”
“这里…现今属哪国管辖?”
他问出最关心的事。
“吴楚交界之地,兵马争来争去。现在…算是楚国。”
她眉间笼上愁云,“不管哪边来,赋税徭役都没少过。连年征战,苦的都是我们小民,命如草芥……”声音渐低,满是无力。
伍子胥只听进去最关键的一句——此处仍在楚国境内!
危险远未解除!
“姑娘活命大恩,老夫没齿难忘…”
“老丈不必客气。”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前日确有一队兵马来毛公桥,西处盘查,说要抓一个叫伍子胥的要犯……”
她说出这名字时,小心观察着他的反应。